披图喜甚复戏赋此
山林天地间,岂独栖百灵。
许作欲海岸,而乃落落星。
我生素蟠霞外情,广斥万结千复萦。
但闻喧豗喷激动地之怒霆,不逢巃嵷旁魄插天之翠屏。
塌翼铩翮嵩鴳并,从他九万趋南溟。
断蓬一旦挽我伴遐征,翕忽迸落北斗城。
招拒宛似宿有盟,期吾气达青云之上京。
勇贾未数腰带鞓,何必直蹑凤凰翎。
乃知不待龙峤经,羽人幽子纷相迎。
烹芝采薇敞岩扃,未暇云惚恍,泉珑玲,存冥注险扶至精。
步不在趾意以行,五十二年滓秽膻且腥。
电飞泡灭霜叶零,谁为拥肿木,谁为浮游萍。
左招呼子先,右招卫叔卿。
茅龙白鹿,羽盖霓旌,南峰上头如幔亭。
须臾泮散入杳冥,万松拥翠风泠泠。
归寻故吾了无形,唯见攒峦丛崿逼塞绛宫之虚明。
深青浅青秀难名,彼承此接不可胜。
拟烦夸娥二子,未敢以使令。
醉呼元锐处晦及陶泓,相与羿送楮先生。
白话文译文
山林天地之间,难道只栖息着各种生灵?或许可以比作欲望的海洋,而实际上却是稀疏的星辰。我平生本就怀有超然世外的情怀,万千纠结反复萦绕心头。只听见喧腾喷涌、撼动大地的怒雷,却不见那高耸入云、铺天盖地的翠绿屏障。垂下翅膀、羽毛凋落的嵩山小雀,任凭它飞向九万里的南海。断根的蓬草一旦挽起我同去远行,倏忽间坠落在北斗星城。招摇抗拒的姿态仿佛早有盟约,期望我的气韵直达青云之上的京阙。勇往直前未计较腰间的皮带,何必非要踩着凤凰的翎羽?这才明白无需经历龙峤的险途,羽人隐士便纷纷前来相迎。烹灵芝、采薇菜,敞开岩洞的门扉,无暇顾及云的恍惚、泉的玲珑,存养幽深、灌注险要,扶助那至精之道。行走不在脚趾而在意念,五十二年的污浊腥膻如电光飞逝、泡沫破灭、霜叶飘零。谁又是那臃肿的枯木?谁又是那浮游的萍草?左手指呼子先,右手招唤卫叔卿。茅龙白鹿,羽盖霓旌,南峰顶上好似张开的幔亭。片刻间消散融入幽深渺远,万松拥翠,风声泠泠。归去寻觅旧日的我,已了无踪影,只见层层山峦、簇簇岩嶂,充塞着绛宫虚明的光彩。深青浅青,秀美难名,彼此承接,连绵不尽。本想烦请夸娥二子,却不敢轻易驱使。醉中呼唤元锐、处晦和陶泓,一同为楮先生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