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作
若有人兮山深，崖崒嵂兮涧冥冥。
流忪云兮坞坳，吹松风兮峥嵘。
岚霭朝而荡漾，烟光夕而氤氲，如仙子之裳兮拂萝薜之娉婷。
洞兮峻，水兮渌，秋英落兮波澹澹而缤纷。
猿啼穴兮熊咆乎梢楸，夜窈渺兮声凄清。
虎啸以震槭，龙激而摧魂。
若有人兮栖其间，肩石削兮面藤盘。
衣兮残草之荒秽，食兮橡栗之粝餐。
鸣古堠兮蛩螀，弹素月兮五弦。
胡为乎留也，挹露尽之馀寒；胡为乎滞也，愀秋声之枝端。
彼溷淖兮将宜孽乎蛆蛹，张罟网兮岂虚设乎鹏鹇。
惊弓之鸟兮遥远乎曲木，曳尾之龟兮涂泥而踔跹。
鹪鹩兮鴳鼠，巢一枝兮止腹便。
胡为乎来此，局蹐乎焦原。
病起兮力薄，拄筇杖兮心茫然。
天四合兮云漓漓以欲雨，孤茕立兮仰苍昊以无言。
白话文译文
深山里仿佛有一个人，山崖高峻，涧水幽深。飘动的白云在山坳间流淌，松风在险峻处呼啸。晨雾荡漾，晚烟弥漫，像仙子的飘带拂过攀援的藤萝。岩洞险峻，溪水清澈，秋天的花瓣飘落，水波荡漾色彩缤纷。猿猴在洞穴啼叫，熊在黑夜里咆哮，夜深远而声凄清。虎啸震动槭树，龙吟激荡惊魂。仿佛有个人居住其间，肩靠削壁，脸缠藤蔓。穿着荒秽的残草，吃着粗糙的橡栗。在古烽火台鸣叫的是蟋蟀，弹奏素月的是五弦琴。为何要留下呢？只为捧起露水剩下的寒意；为何要滞留呢？只为秋声在枝头令人忧愁。那污浊的地方正适合蛆虫繁衍，张开的罗网难道是为大鹏白鹇虚设？惊弓之鸟远远避开弯曲的树木，曳尾的乌龟在泥里逍遥自在。鹪鹩和鴳鼠，筑巢一枝便能饱腹。为什么来到此地，局促不安地站在焦枯的原野？病刚起身体虚弱，拄着竹杖心中茫然。天空四合，云气淋漓将要下雨，孤身独立，仰望苍天默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