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炉山怀古和祁使君韵
晓出清平门，怅望西南天。
一日二日行不尽，千山万山遥相连。
香炉一山在云表，巍然独立无与先。
上有万人可居之平地，及有四时可饮不竭之清泉。
欲进须鱼贯，欲上宜猱缘。
忆昔蠢苗拒王命，白日山壑藏刀鋋。
嬉戏杀人欲盈野，倏忽流血皆成川。
一朝势败不敢出，呼群挈党据其巅。
王师攻之久不下，居民废业农废田。
有美监军儒中彦，谓此丑虏恶未悛。
军门智勇纷如林，岂无奇计摧其坚。
有士设机木，如持衡与权。
扃鐍一以发，气力万钧全。
半空云雾掣雷电，钜石细石声纷填。
树木高低成齑粉，房屋远近皆倾偏。
群苗首鼠走不暇，乞哀缓攻施矜怜。
先缚首恶诣帐下，次驱胁从投军前。
万口欢声百里震，四山恊气一时旋。
古人有茂伐，往往劳题镌。
马援标铜柱，窦宪勒燕然。
岁月无情似流水，勋业失记如飘烟。
东筦先生偶有赋，我因步韵次其篇。
非为誇多与斗靡，欲记天子平蛮年。
白话文译文
早晨走出清平门，惆怅地望着西南天际。走了一天两天也走不完，千山万山连绵不断。香炉山高耸在云外，巍然独立没有谁能比肩。山上有能容纳万人的平地，还有四季饮用不竭的清泉。要进去必须像鱼一样依次前行，要上去得像猿猴那样攀援。想起过去苗人抗拒王命，白天在山谷中藏匿刀枪。他们嬉笑着杀人几乎遍野，转眼间血流成河。一朝战败不敢出来，呼朋引伴占据山顶。朝廷军队久攻不下，百姓荒废生计，农田荒芜。有位监军是儒雅俊杰，说这些丑虏恶行未改。军门中智勇之士众多，难道没有奇计摧毁他们的坚垒？有人设下机关巧术，如同掌握权衡。一旦启动机关，万钧之力全部释放。半空中云雾翻腾雷电闪烁，大石小石纷纷作响。树木高低都成了粉末，房屋远近都倾倒歪斜。群苗像惊鼠般仓皇逃窜，乞求哀怜暂缓进攻。先绑了首恶送到帐下，再逼迫胁从者投奔军前。万口欢呼声震动百里，四山和谐之气一时回转。古人有大功，往往刻石纪念。马援立铜柱，窦宪刻燕然。岁月无情如流水，功业失记似飘烟。东筦先生偶然作赋，我因而步韵写下这篇。并非为了夸多斗艳，而是想记录天子平定蛮夷的年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