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笔寄甘健斋转张曲江明府
甘子壁上诗，慨然想见君有奇。
甘子避世东墙下，君数顾之何所为。
其日示我一长篇，上传山西巡抚忠襄蔡公贤。
后有论赞三百言，睢阳之烈千古传。
张君传如韩退之，附载中军应都司。
凛凛南八好男儿，方伯名与许远齐。
更有宁武周将军，阖门战死无孑遗。
感公遗书自愤发，愧死贺兰不出师。
是时蔡公奉旨已解任，力战十日，城破自经三立祠。
劳瘠身轻不得死，时盛乃脱铁甲加公衣。
归家手杀子与妻，再拜尸前经树枝。
门皂厮养二十余，祠前树下尸累累。
我同林子读至是，默然无声泪雨垂。
吏部曰公用人侵我吏，台省曰公儒者不可使。
国是日非士解体，传中一一详其事。
乃知张君不独爱忠臣，能见大计有如此。
我翻案上书，明季遗闻多删除。
林子拍案大叫绝，何人今能为此说。
甘子拱手君莫疑，此亦张君之所为。
朝出城西门，甘子送我乘桴行。
江风飒飒吹白蘋，石濑回薄溅衣巾。
悔于南丰不识君。
白话文译文
甘子写在墙壁上的诗，让我感慨地想象到你（张曲江）的奇特才华。甘子隐居在东墙下，你多次去探望他，究竟是为了什么？那天他给我看了一篇长文，开头称颂山西巡抚忠襄蔡公的贤德。后面还有三百字的论赞，讲述睢阳之战的壮烈事迹千古流传。张君写的传文如同韩愈一般，还附载了中军应都司的事迹。凛然英勇的南八真是好男儿，那位方伯的名声与许远一样高。更有宁武周将军，全家战死没有留下一个活口。感念蔡公的遗书而愤然激发，羞愧至极的贺兰进明却不肯出兵。那时蔡公已奉旨解任，却仍力战十日，城破后在三立祠自缢而死。他劳苦憔悴身体虚弱求死不得，时盛便脱下铁甲披在蔡公身上。回家后亲手杀死自己的儿子和妻子，再拜尸首后在树枝上自缢。门吏仆役二十余人，祠前树下尸横累累。我和林子读到此处，默默无声泪如雨下。吏部说蔡公用人侵占了属吏的职权，台省说蔡公是儒者不可重用。国事日益败坏，士人离心，传文中一一详细记载了这些事。这才知道张君不仅爱惜忠臣，更能洞察国家大计到如此地步。我翻案上书，明末的遗闻大多被删除。林子拍案叫绝，说如今谁能写出这样的文章？甘子拱手说：您不必怀疑，这也是张君所做的。早晨从城西门出发，甘子送我乘木筏远行。江风飒飒吹动白蘋，石滩上湍急的水流回旋溅湿了衣巾。后悔当初在南丰未能结识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