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汪丞相所藏崔白画罗汉
山堂漠漠开晓烟,何许大士当四筵。
坐忘默识形骸外,持钵植杖风露前。
老龙欲奋屡回首,于菟甚驯非畏鞭。
小儿已解辨人我,抱头怖走成痴颠。
岂知畏爱果何物,手里舍利空烛天。
嗟余耳目更浅陋,喜欢获遇希有缘。
神明泰定始一笑,摩挲粉墨心茫然。
平生崔白画常见,邂逅入眼多弃捐。
莫言人物斗奇崛,醉里落笔神助焉。
汪公昔入魏帅幕,叹息钜壁围神仙。
归寻十疋好东绢,恰有名手能摹传。
提携万里到岭表,尤物自得高人怜。
迩来劫火坏诸有,陪都正苦纷戈鋋。
无力挽河为吹洗,披图感极泪如泉。
白话文译文
山堂在晨雾中朦胧显现,是哪位高僧端坐于宴席之间?他静坐忘我超脱形骸,手持钵盂拄杖立于清风白露前。老龙几度回首似欲腾跃,身旁猛虎温驯并非因鞭笞畏怯。幼童已能辨识人我之别,抱头惊走状若痴癫。谁知敬畏与爱恋究竟何物?高僧掌中舍利光华照彻云天。可叹我见识原本浅薄,欣喜能遇此稀有机缘。待心神安定方会心一笑,轻抚画卷墨迹却心绪渺然。平生崔白画作虽常得见,偶遇佳作也多随意弃捐。莫论画中人物何等奇绝,许是醉后落笔如有神助当年。汪公昔日曾入魏帅幕府,慨叹巨壁上环绕的神仙画卷。归来寻得十匹上好东绢,幸有妙手能将神韵摹传。携画跋涉万里至岭南,珍品终得高人赏鉴爱怜。近来劫火焚毁世间诸物,都城正苦于战乱兵戈相连。无力引天河之水洗净尘世,展开画卷感慨万千泪下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