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怀百门山水尚矣颇有移家之志交春气熙忻焉独往述情遣抱四咏遂成示同好数子
鲁连蹈东海,介子逃西山。
方舟信超越,岩径安可攀。
扬烈犹靡惩,置金徒嗟叹。
伊余秉拙讷,薄游及兹年。
急湍有奔桴,迫路无停辕。
惨惨沧流月,悽悽沙塞烟。
徒钦静者意,未遂同袍言。
偶耕慕庞公,石栖景焦先。
扪衷谅有持,顾巳竟谁谖。
复来感方寂,解作忧更牵。
抑心二十载,始别金门还。
积疴谢人徒,颇与疏遁便。
眷兹丘园荣,岂美场苗篇。
浮海伤固穷,逾河叹诚迈。
濯缨万里流,高视九州外。
功成奔运徂,气至流飙代。
凄凄秋柯零,冉冉春条媚。
周览倦河坝,孤悰冀岩濑。
道以沉寂超,赏与崇深会。
岂惟超远情,亦因谢尘籁。
聿想山中人,风吹女萝带。
折麻凌险屼,采秀越森荟。
眷弥志终申,独往竟谁碍。
嵉嵉太行峰,峣峣百门对。
抗手别故欢,乘云美烟瀣。
阅图访名奇,久钦苏门山。
危峰罗县牖,积石喷鸣泉。
情吟激卫女,嘉遁招古贤。
出游结梦想,神往理谁诠。
连岩既郁纡,回渚复绵芊。
猿吟曙霏豁,雁泊暝阴还。
杖策蹑丰茸,解裾濯潺湲。
仰视游云翮,俯察戏藻鲜。
览物慨幽杂,抚化怀宜筌。
况逢春华交,更此眺孤烟。
毕婚非达生,一啸复何言。
山客戒明发,朋故来攀留。
岩潭窈叵测,险径增离忧。
曰余负幽僻,诵古歆远游。
陟怀康乐屐,浮羡鸱夷舟。
探讨倾子长,浪迹多阮侯。
若人不可作,瑶草竟何酬。
事往悲易深,情存道难侔。
以此激孤誺,喟焉睇沧洲。
安波有覆舻,坦路无全辀。
危虞在岂崄,薄劣终见尤。
愿附绿萝缘,永与栖者俦。
白话文译文
鲁连宁愿跳海而死,介子推逃入西山归隐。驾着方舟确实可以远行,但陡峭的山路又怎能攀登?他们扬名立万尚且不能止息,抛弃黄金也只是徒然叹息。我本性笨拙木讷,多年来四处漫游。急流中有漂浮的木筏,险路上没有停歇的车轮。凄惨的月光照着沧浪流水,悲凉的烟雾笼罩着沙塞。空自羡慕隐士的宁静心意,却未能实现与友人同隐的誓言。我仰慕庞公的耦耕隐居,向往焦先的石室栖身。扪心自问确实有坚守,但回看自身终究无人理解。再次归来感到孤寂,排解忧愁却更添牵挂。压抑心意二十年,才告别朝廷回到故乡。久病谢绝了世俗交往,颇为适合疏懒遁世。眷恋这田园山林的荣光,岂会羡慕那官场名利?飘浮海上为固守穷困而伤怀,渡河而去感叹确实超迈。在万里长流中洗涤冠缨,高视九州之外。功业已成却运命已尽,时节到来风飙更替。凄凉的秋枝凋零,柔嫩的春条妩媚。周游河坝已经疲倦,孤寂的心期待山涧。道理因沉寂而超脱,欣赏与幽深高远相会。岂止是超脱远世之情,也是因为谢绝尘世喧嚣。遥想山中的人,风吹动她的女萝衣带。攀折麻茎攀登险峻,采摘花草穿越茂密。眷恋弥深志向终得伸展,独自前往究竟谁能阻碍?巍峨的太行山峰,高耸的百门山相对。挥手告别旧日欢乐,乘着云雾欣赏烟霞。查阅图经寻访名山奇景,长久仰慕苏门山。险峰罗列如悬窗,积石喷涌鸣泉。情感吟唱激荡卫女,嘉遁招来古代贤人。出游结成梦想,神往之理谁能诠释?连绵山岩既郁结迂回,回旋的沙洲又绵延。猿啼晨雾散开,雁落暮色归去。拄杖踏过丰茂的草木,解开衣襟在潺潺流水中洗濯。仰视游云的翅膀,俯看戏水的藻类鲜亮。观览万物感慨幽深繁杂,抚化自然心怀适宜。何况正值春华交替,更在此眺望孤烟。完成婚嫁并非通达人生,一声长啸又有什么可说?山中隐士告诫天明出发,朋友故旧前来攀留。岩潭幽深不可测,险径增加离别的忧愁。说我背负幽僻之性,诵读古书向往远游。登山怀念谢灵运的木屐,泛舟羡慕范蠡的扁舟。探讨倾慕司马迁,浪迹多如阮籍之辈。这样的人不可再现,瑶草最终何以为报?往事已去悲情易深,情志存在而大道难同。以此激发孤寂的心,叹息着眺望沧洲。平静的水面也有翻船,平坦的道路没有完好的车辕。危险忧患岂在险峻,浅薄低劣终将见责。愿攀附绿萝的缘分,永远与隐士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