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申米国纪游
惯看舆图一纸平,临登心海又漰泙。
此飞再过蓬瀛上,俯撷春云万朵生。
林漱熏风水泛瑆,步萦芳草觉竛竮。
孤台暂向平冈歇,双翼敛如云下鸰。
人人到此释心冰,却老还童谢未能。
语笑春禽清磔磔,跑奔林鹿闷鼟鼟。
当年惨淡阵云揫,鼓鬣曾惊海搁鳅。
却幸天青春日暖,微波如笑漾飕飗。
短艇如梭复似罧,桅樯如阵亦如林。
晴云饱饮花香堕,却拄楼檐发醉吟。
西望乡云一水涵,吐吞大肚若婪酣。
如沙劫里知何似,浪褪谁曾拾蠃蜬。
日光如瀑凯风甜,谁遣华胥出指尖。
不似痴人耽说梦,向空烂嚼尚呥呥。
试语原禽口未缄,春芳日夜染征衫。
云中难写无穷意,但寄微躯作一函。
白话文译文
习惯看地图上平坦一片,等到亲身登临,心中又涌起汹涌波涛。这次飞行再次经过蓬莱、瀛洲之上,俯身摘下万朵新生的春云。树林沐浴着和暖的熏风,水面泛着点点星光,脚步萦绕在芳草丛中,感觉孤单飘零。暂且把孤台停歇在平缓的山冈上,双翼收敛如同云下的鹡鸰鸟。每个人到了这里都释放心中的寒冰,想要返老还童却感谢做不到。春天的禽鸟清晰响亮地啼叫,林间的鹿奔跑时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当年惨淡的阴云聚集,鼓动鬣毛曾惊动海中搁浅的泥鳅。却庆幸天空青碧、春日温暖,微波像笑容一样荡漾,微风吹拂。小船如梭又像鱼梁,桅杆如阵列也如树林。晴天的云朵饱饮花香后坠落,倚靠着楼檐发出醉意的吟唱。向西眺望故乡的云,被一片江水涵容,吞吐着大肚皮像贪婪酣醉一般。如沙粒般的劫难中知道像什么?浪退之后谁曾拾起那些螺贝?阳光如瀑布般倾泻,南风香甜,是谁让华胥国从指尖浮现?不像痴迷的人沉溺于说梦,对着空中胡乱咀嚼还啧啧有声。试着对原野的禽鸟说话,嘴尚未合拢,春天的芬芳日夜浸染着征衣。云中难以写尽无穷的意趣,只能寄托这微小的身躯当作一封信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