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赠大宗伯袁公抑之七十

王世贞 ·

尚书自起东山卧,三月三台衮衣过。 冶城独湛冰壶色,大桁不受风尘涴。 烟花二月明堂深,是时君王在左个。 未悬大夫东郡车,且隐常伯南宫坐。 忆昔金闺并通籍,汝鸣朝阳谁敢和。 龙颜乍为尺疏回,鼠胆惊从一时破。 青衫举国望风彩,绛帐诸生承咳唾。 不斋偶成大常醉,没齿已分首阳饿。 相君耽耽日虎视,安能使汝终轗轲。 天上征书凡几下,眼前遗直唯一个。 岂惟公望重耆硕,予亦婆娑成老大。 鹏扶鴳息夸各适,蝇利蜗名爱偏挫。 二十四考今甫始,万八千岁谁独柰。 投分窃比松柏坚,有诗肯随燕雀贺。 异时真有抑之篇,为箴百岁武公惰。

白话文译文

尚书大人自从像谢安那样东山隐居,三月时节,三公的华服曾从那里经过。冶城独自映着冰壶般清澈的光泽,大桁桥也不受半点风尘沾染。二月烟花里,明堂显得格外深邃,那时君王正坐在左侧的殿室。尚未辞去大夫的官职归隐东郡,暂且以常伯的身份在南宫闲坐。回忆往昔,我们同在金马门做官,你如朝阳中凤凰鸣叫,谁敢应和?皇帝的龙颜因你的一封奏疏而回转,那些鼠辈的胆量顿时被吓破。全国的青衫官员都仰望你的风采,绛帐中的弟子们聆听你的教诲。偶尔不斋戒,竟喝得太常寺般大醉,到老已甘愿像首阳山上的伯夷叔齐挨饿。宰相虎视眈眈,每日如老虎般盯着,怎能让你终生困顿坎坷?朝廷的征召文书几次从天而降,眼前耿直忠正之士只剩下你一个。岂止是您的声望在年高德劭中倍受敬重,我也已老态龙钟,步履蹒跚。大鹏扶摇直上,鴳雀安然停歇,各自夸耀着适意;蝇头小利、蜗角虚名,我偏偏厌恶受挫。二十四次考绩如今才刚刚开始,万八千岁的寿命,谁又能独自奈何?我们情投意合,私下里比作松柏般坚贞,写诗庆贺,岂肯随那燕雀般趋炎附势?将来真要写一篇像《抑》那样的诗章,作为箴言,规劝百岁的武公不要懈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