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宪副春日湖上有感五首

郑元祐 ·

庾信哀多赋漫成,江南文物久晨星。 市衢火后蒿横目,民舍春来草满庭。 浪齧湖堤官柳尽,沙填江浦夜潮腥。 归来何异辽东鹤,只有西山慰眼青。 湖水西边旧是家,春风绕屋种梅花。 传闻故老谈前日,爱教仙人服幼霞。 鹤老离巢松化石,鸾孤照水竹穿沙。 只今重到经行处,憔悴萧郎两鬓华。 潮落空城谁重过,犹馀里耳听鸣珂。 襄阳耆旧知谁在?江左风流不厌多。 自见石麟眠枳棘,长闻蜀魄叫松萝。 野梅开尽西湖雪,万斛春愁奈尔何。 湖水荒荒寒食天,相逢犹话国初年。 红楼夜唱花间席,翠管春吹月下船。 玄圃自应留富丽,湘云谁为惜清妍?可怜头白归来日,井邑凄凉蔼白烟。 青苔寺里客来稀,乌石冈边僧自归。 金雁嘈云春不去,玉鱼冲雨夜曾飞。 出门每歌月皎皎,制佩莫惜芳菲菲。 人世何由比金石?嗟我欲把东皇衣。

白话文译文

其一: 庾信哀愁太盛空自写成诗篇, 江南的文人雅士早已寥落如晨星。 街市经历战火后野草遮蔽人眼, 春天到来民舍庭院里荒草丛生。 浪涛侵蚀湖堤官种的柳树已尽, 泥沙淤塞江滩夜潮都带着腥气。 归来时与那辽东化鹤之人有何不同? 唯有西山的翠色还能慰藉我的眼睛。 其二: 湖水西岸曾是我的故家, 春风环绕屋舍时种植过梅花。 听闻父老们谈论往日旧事, 总爱说起仙人服用朝霞的传说。 仙鹤老去离开旧巢松树已化为石, 孤鸾对水自照竹林根须穿透岸沙。 如今重游这曾经漫步的地方, 只有憔悴的萧郎两鬓斑白如霜华。 其三: 潮水退去空城还有谁再次经过? 只剩我这乡野之人聆听玉佩清响。 襄阳的故老名士如今还有谁在? 江东的潇洒风韵从来让人向往。 眼见石麒麟卧在荆棘丛中, 常听见杜鹃在松萝间凄鸣。 野梅开尽后西湖积雪渐消, 万斛春愁又能拿你怎么办呢? 其四: 湖水茫茫正是寒食时节, 相逢时仍会说起开国那年。 曾在红楼彻夜畅饮花间宴席, 春月下画舫飘荡着翠笛清音。 仙家园林本该葆有富丽景致, 湘水之云谁去怜惜它的清美? 可叹头发斑白归来的今日, 城镇荒凉处处弥漫着白雾寒烟。 其五: 长满青苔的古寺客人稀少, 乌石山边僧人独自缓步归去。 筝柱似秋雁在云中喧鸣春意难留, 玉佩如鱼在夜雨中曾凌空飞舞。 每回出门总爱歌咏明月皎洁, 编织佩饰莫要吝惜芳草馥郁。 人世间怎能与金石相比永恒? 叹息中我想牵住春神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