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凝生题十九首 遂垞
若个閒人肯住山，青山半老利名关。
城隅遂垞深深地，恰可乘间一买閒。
閒居信不可无楼，且搆飞甍傍小邱。
楼外青山楼里月，莫教凡客坐当头。
森森苔径绿荫繁，白板双支今始门。
竹里茶烟和露掩，山禽到此也忘喧。
后置素床前棐几，中间对立我和伊。
主人心手双閒处，剪下芭蕉叶叶时。
束之高阁有何用，货向人间不值钱。
权与蠹鱼分一饱，枉教人认夙生缘。
软风微雨韵轻飏，半为花神洗俗妆。
径里苍苔堆不尽，流莺衔上薜萝墙。
偶从火宅咏凉天。
月挂兰梢个个圆。
此是瑶台真乐国，银湾浩浩漾婵娟。
尘忙每叹驹光促，山静方知鸟历长。
识得坡翁过活法，等閒休把日头量。
水鉴澄漪月鉴潭，明明光景递相涵。
繇来此相非和合，现出空轮与客参。
我有一庵名曰泡，君今作室像之螺。
两地盈盈波宛宛，水光月色较谁多。
移来叶叶带苍云，髣髴涛声寺畔闻。
佛腊松龄都不记，镌题但认老僧分。
分明素影澹盈盈，浣向澄波分外清。
谁与主人同濯魄，坐看池上月华生。
佛法无边讵有邻，强将和合说缘因。
悟来是一原非二，佛在虚空也化尘。
炎境趋人著甚忙，挥来褦襶汗如浆。
君家纵有迎凉坐，输我寒毡一味凉。
苦吟长吉似秋蝉，老米名颠笔不颠。
墨沈精魂疑未散，冷香残烬话前缘。
常闻华表人成鹤，见说孤山鹤似人。
为鹤为人一间耳，试从云水问分身。
谈锋才起合销魂，世事如何到耳根。
好把胡绵双塞耳，曰馀无听尔休言。
车轮生耳马蹄僵，世路驱人不可当。
唯有至人堪息影，止止之中是吉祥。
世上笑啼半假真，问君笑脸向谁人。
风前对客娑娑舞，笑罢还疑亦起嗔。
白话文译文
哪个闲人愿意住在山里？青山都快老了，名利却还是关卡。城角的遂垞幽深得很，正好趁空闲去买一份清闲。闲居确实不能没有楼阁，暂且在小丘旁建座高翘的屋檐。楼外有青山，楼里有明月，别让俗客坐在那当头。幽深的苔径绿荫浓密，两扇白木板门如今才算有了门。竹林里茶烟与露水交融，山鸟到这里也忘了喧闹。后面摆着素床，前面放着棐几，中间相对站着我和他。主人手和心都空闲的时候，就剪下一片片芭蕉叶。把它束之高阁有什么用？拿到人间去卖也不值钱。暂且给书虫分一点吃食，白白让人以为是前世的缘分。软风细雨韵味轻轻飘扬，一半是为花神洗去俗妆。小径里的青苔堆也堆不完，流莺衔着它飞上薜荔墙。偶然从尘世中吟咏凉天，月亮挂在兰梢上个个圆。这里是瑶台真正的乐土，银河浩浩荡荡荡漾着月色。尘世忙碌常叹光阴急促，山间宁静才知道鸟的日子漫长。懂得了苏东坡的活法，别轻易拿光阴去计量。水像镜子映着清波，月像镜子映着深潭，明明亮亮的光景互相包容。原来这景象并非和合而成，显现出空轮的意境给客人参悟。我有一庵叫“泡”，你现在建的房屋像螺一样。两地水波盈盈，水光月色谁更多？移来的叶子带着苍云，仿佛寺畔传来涛声。佛的僧龄和松树的年龄都不记得，题刻只认老僧的份儿。分明的素影淡雅轻盈，在澄波里洗得分外清澈。谁与主人一同洗涤魂魄，坐着看池上月华升起。佛法无边哪有邻居？硬把和合说成缘因。悟透了原来是一不是二，佛在虚空里也化为尘土。炎热境地催人忙什么？挥袖间汗如浆。你家纵有迎凉处，输给我寒毡一味清凉。苦吟的李贺像秋蝉，老米名颠笔却不颠。墨汁的精魂似乎没散，冷香残烬说着前缘。常听说华表上人化成鹤，又见说孤山的鹤像人。是鹤还是人只在一间之隔，试从云水间问问分身。谈锋刚起就销魂，世事怎能传到耳根？最好用胡绵塞住双耳，说“我没可听的，你别说了。”车轮长耳马蹄僵，世路催人不可挡。只有至人能停歇身影，止静之中才是吉祥。世上的笑啼一半假一半真，问你的笑脸向着谁？风前对着客人婆娑起舞，笑完还疑心又起了嗔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