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秋多雨自赵北口至鄚州二十里间皆成巨浸编筏以渡宛然水乡风景也
晓发十里铺,浓云作秋寒。
秋寒泻层碧,四面江湖宽。
中央界燕赵,倒影虹桥弯。
南人困尘沙,得水逢旧欢。
耐可荡胸臆,且宜濯缨冠。
柳阴有篙楫,争渡如争滩。
故道失雄鄚,稽天势漫漫。
周园下错田,虑随东逝澜。
纵横亘港汊,脉络纷倪端。
瘦马载急递,高轩装达官。
布帆熟无恙,来往凌屋山。
宁知万粱䕸,半饱鱼鳖餐。
我时截中流,凄风激微湍。
感彼刈获谋,遑恤衣裳单。
侧闻清口涨,民庐暴摧残。
楗菑赖重臣,上释宵旰艰。
兹方积潦致,平治凉非难。
将修道茀政,况异哀鸿叹。
行殿丽金碧,水围停玉銮。
归途期步谒,泥裂龟纹乾。
白话文译文
清晨从十里铺出发,浓重的乌云带来秋日的寒意。秋日的寒意倾泻在层层碧波上,四面望去,江湖水面宽阔无边。眼前这片水域横跨燕赵之地,倒映着一座弯弯的虹桥。南方人习惯了尘沙飞扬,见到水便像重逢旧友般欣喜。正适合荡涤胸怀,也恰好可以清洗帽缨。柳荫下停着许多船桨,人们争着渡河,就像争抢渡口一样。昔日雄州的故道已经消失,大水漫上天际,气势浩荡。周围的园圃和低洼的田地,恐怕会随着东流的波涛逝去。纵横交错的水道遍布港汊,脉络纷繁,难以分辨。瘦马驮着紧急的文书疾驰,高车装载着达官贵人。布帆安然无恙,来来往往,仿佛凌驾在屋脊之上。哪里知道千万亩的庄稼,一半都成了鱼鳖的食物。我这时泛舟中流,凄冷的风激起细微的漩涡。感叹那些收割庄稼的人们,哪里顾得上自己衣裳单薄。听说清口涨了水,民房被洪水摧残。要靠重臣用木桩和草石来堵水,才能解除皇上的日夜忧虑。这里只是积水成灾,治理起来倒不算太难。将要推行修路安民的政策,何况这里不同于哀鸿遍野的惨状。行宫华丽金碧辉煌,水边停着天子的銮舆。回去的路上打算前去拜谒,只见泥土干裂如龟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