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归乡省墓作。予已数年不事此矣

卢青山 · 当代

六合春风逼。 破鸿濛、星团云海,层层吹入。 万物摧衰如死卧,吹得蹶然欲立。 更吹上、满车笑色。 独倚车窗袖遮眼,是谁家归去飘零客?袖底下,背人泣。 荒坟岁岁谁相惜?但孤贞、坟头白草,不随春碧。 生不床前侍汤药,死不坟前一揖;算产子、翁乎何必。 一恸一杯扶墓跪,到今朝、悔痛如潮击。 捏不起,三寸笔。

白话文译文

六合之内,春风猛烈地吹拂着。它冲破混沌,把星团和云海一层层地卷进来。万物原本枯萎衰败,像死了一样躺卧着,却被春风吹得猛然想要站立起来。春风还吹来了满车的欢声笑语。只有我独自靠着车窗,用袖子遮住眼睛——这是谁家归乡的飘零游子呢?袖子底下,我背着人偷偷哭泣。荒坟一年又一年,有谁来怜惜?只有那孤傲的坟头白草,不肯随着春天变绿。生前没有在床前侍奉过汤药,死后也没有在坟前鞠上一躬;这样算来,生下儿子又有什么必要呢?我痛哭一场,倒一杯酒,扶着墓碑跪下来。到了今天,悔恨和痛苦像潮水一样冲击着我。我连那三寸长的笔,都再也拿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