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山鸟道歌
群龙拔地旧欲起，掉臂抟云怒未己。
细看鸟道夹苍髯，矫首天门怅烧尾。
脚底一声何处雷，蹒跚刺眼惊青能。
飞空冰雪欲相溅，夺路虎罴胡为来。
解我紫茸裘，佐以青藤杖。
奇石异松有如此，人生宁惜屐几緉。
危梯亦不危，兴到无艰劳。
绝壁亦不绝，高立穷纤毫。
海气苍茫海天迥，何论震泽之水三万六千顷。
帆樯台榭阖闾城，尺幅高堂揭烟景。
昨日孤舟系何处，烟际浮图细如箸。
始知我亦扰攘尘海中，曾被山僧叹迷误。
噫嘻！安得尽将春雨化春醅，仰探北斗为深杯。
百年盘礴青蠃堆，一树松前醉一回，鼠肝虫臂奚为哉。
白话文译文
一群巨龙从地面拔起，仿佛正要腾飞，甩动臂膀搅动云层，怒气未消。细看那条鸟道夹在苍翠的山色间，昂首仰望天门，却遗憾地像是失了尾巴。脚底突然一声雷鸣从何处传来，蹒跚前行，刺目的青光令人惊异。冰雪从空中飞溅而来，仿佛要溅到身上，夺路而出的虎熊为何突然出现？脱下我紫茸皮裘，拄上青藤手杖。奇石异松如此壮美，人生又何必吝惜几双木屐。陡峭的阶梯并不危险，兴致来了就不觉得艰难。绝壁也并非断绝，站在高处能穷尽细微之处。海气苍茫，海天遥远，更不用说那震泽三万六千顷的水面。帆船、楼台、阖闾城，都像一幅悬挂在高堂上的画，烟云景色。昨日孤舟停在哪里？烟雾中佛塔细得像根筷子。这才知道我也在扰攘的尘世中，曾被山僧感叹迷失了方向。唉！怎样才能把春雨都化作春酒，举起北斗当作深杯。百年间醉倒在这青山堆里，在一棵松树前醉一回，那些微不足道的尘事又算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