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午季冬雨雪连旬公馀感触辄赋八绝

黄仲昭 ·

琪花谁散满林端,一夜钟山失翠鬟。 上下清光相掩映,乾坤都在画图间。 道傍甲第是谁家,金帐羊羔兴正赊。 棘寺郎官清透骨,自敲冰片煮春茶。 茫茫积雪遍山川,瘦马冲寒敢自怜。 应有闭门僵卧者,甑无炊黍突无烟。 匡时事业了无成,牢落风尘笑此生。 却羡灞桥驴背客,无端风味助吟情。 一雪旬馀晓暂晴,晚云旋复结浓阴。 村农初喜春宜麦,麦陇今嫌雪太深。 寒威入夜彻吟帏,布被无温酒力微。 谁念三边征戍苦,满天风雪卧戎衣。 要路诸公宠禄兼,红炉炽炭酒频添。 迂疏只合长清冷,案牍时呵冻笔签。 青山雪后可寻春,欲谢微官未有因。 闻道村桥梅已发,看花酌酒属何人。

白话文译文

是谁把琪花般的雪撒满了树梢?一夜之间,钟山失去了翠绿的山峦。上下天光与雪光交相辉映,天地都仿佛融入了画卷之中。路旁高大的宅第是谁家?金帐里,羔羊美酒,兴致正浓。而我这位棘寺的郎官,清寒透骨,只能自己敲碎冰片,煮一壶春茶。茫茫大雪覆盖了山川,瘦马迎着寒风奔驰,我哪敢自怜?想必也有闭门僵卧的人,家中甑里没有炊米,烟囱里没有炊烟。匡扶时世的事业一事无成,在风尘中漂泊潦倒,只能苦笑此生。却羡慕那灞桥驴背上的诗人,无端的风雪竟能助长吟诗的情致。一场雪下了十多天,清晨才短暂放晴,傍晚云彩又聚拢成浓阴。村农起初欢喜春雪宜麦,如今麦田里却嫌雪太深了。寒气入夜穿透了吟诗的帐帷,布被不够暖和,酒力也微薄。谁又能想到边疆征战的将士之苦?满天风雪中,他们只能卧在冰冷的战衣里。朝中权贵们恩宠厚禄兼得,红炉里炭火烧得正旺,酒频频添满。像我这样迂腐疏懒的人,只合长守清冷,批阅文书时,时常呵着热气融化冻住的笔尖。青山雪后可以去寻春,想要辞去这微小的官职却没有机缘。听说村桥边的梅花已经开放,但看花饮酒,又该与谁同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