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槔叹

张象津 ·

城中祷雨城外晴,城外祷雨赭云生。 赭云散尽暮天碧,城外遍起桔槔声。 桔槔彻夜声不停,判将身手与天争。 天公仁闵覆苍生,百神司命周八纮。 雨师唤云云不应,雷公鞭鼓鼓不鸣。 付与桔槔自作程,桔槔非人水不行。 鹤俯鹳啄尻首并,汗流渍与井干平。 畦中依然水不盈,苗稀散作鱼尾赪。 夜阑气尽声不尽,隐隐倦力相支撑。 此时肃肃晓风清,城中达官梦初醒。 美人素绠汲银瓶,辘轳却向雕阑听。

白话文译文

城中的人们祈祷下雨,城外却是晴天;城外的人们祈祷下雨,天边却涌起赭红色的云。赭云散尽,傍晚的天空碧蓝如洗,城外到处响起桔槔打水的声音。桔槔整夜响个不停,人们拼上性命与老天抗争。上天本应仁慈怜悯天下苍生,百神掌管着天地四方。雨师呼唤乌云,乌云却不答应;雷公击打天鼓,天鼓也不响。最后只能交给桔槔自己决定进程,可桔槔不是人,没有水就无法运转。人们像白鹤俯首、鹳鸟啄食一样弯腰撅臀,汗水流淌,浸湿的井栏与井台齐平。田畦中依然水不满,稀疏的禾苗像鱼尾般枯黄泛红。半夜里力气耗尽,但桔槔声却没有停歇,只有隐隐约约的倦意在相互支撑。这时晨风肃肃,天色清朗,城中的达官贵人们刚刚从梦中醒来。美人提着银瓶,系着白丝绳,在雕饰的栏杆边听那辘轳打水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