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地官副郎赵丹山考绩取道南归诗三十四韵

湛若水 ·

忆昔全弘治,相逢嘉会楼。 时方岁戊已,人各富春秋。 我出乘孤蹇,尔来携小舟。 终军初弱冠,思叔晚从游。 碧玉同分席,圭峰到上头。 论才师有眷,请事子能休。 宴笑筑场际,执丧诸楚咻。 心将深丽泽,期以各藏脩。 并马铁桥过,联诗径口遛。 西云石路滑,南海古祠幽。 辛酉登秋榜,甘泉系晚桴。 经年而傍母,一纪亦盟鸥。 观国亲言感,同舟友义稠。 岭猿愁寂寂,洞鹿喜呦呦。 留滞南雍帐,先开北蓟艘。 春光惭老帽,秋翮落凡韝。 碧水芹香远,枫山礼数优。 自衔三载恤,独抱百年忧。 静坐烟霞迥,闻歌海若愁。 多君左凤尾,索我大科丘。 感激飞龙诏,朋从菲采收。 叫阍上封事,歌朴下东周。 澧北紫兰圃,江东白鹭洲。 异方音渺渺,相望路悠悠。 入贰南宫省,来参中府谋。 缤纷皆礼乐,驽马愧骅骝。 出并寅清舸,勤操会计筹。 奏功兼府部,赠处似回由。 天上千龄鹤,人间万火牛。 樊笼淹健翮,寥廓放高眸。 心逐鸿飞远,形同匏系留。 需沙终有意,艮背乃无俦。 咄咄勿复道,冥冥不可求。 鲁连如欲见,为我试穷搜。

白话文译文

回忆当初在弘治年间,我们在嘉会楼相逢。那时正值戊己年,大家都正当青春年华。我独自骑着瘦马出行,你带着小船而来。你像终军那样年轻有为,又像思叔那样晚年才从师学习。我们在碧玉般的地方同席而坐,一起登上圭峰山顶。老师欣赏我们的才华,你做事总能恰到好处。我们在筑场欢宴谈笑,又在丧礼中相互扶持。心中装着深厚的情谊,约定各自潜心修学。我们一起骑马经过铁桥,联句作诗走过径口。西云山的石路湿滑,南海的古祠幽静。辛酉年你考中举人,我在甘泉边系舟等待。你多年侍奉母亲,我也像鸥鸟般信守约定。看到你进京面圣时的感慨,我们同舟共济的情谊深厚。山岭的猿猴叫声凄清,洞中的小鹿欢快鸣叫。我在南雍的学舍久留,你率先北上乘船赴任。春光里我惭愧地戴着旧帽,秋日里你像矫健的鹰隼翱翔。碧水边芹菜的香气飘得很远,枫山的礼数格外周全。我独自承受三年的忧患,怀抱百年的愁思。静坐时烟霞远远飘来,听到歌声仿佛海神也在忧愁。你多次向我索要诗文,我也在科丘山久久寻觅。感激朝廷的诏命,我们互相举荐人才。我向朝廷上书直言,又在东周之地歌唱教诲。澧水北岸的紫兰圃,江东的白鹭洲。相隔两地音讯渺茫,只能遥遥相望。你进入户部担任副职,又参与中枢谋划。处处都是礼乐教化,我这劣马愧对良驹。我们一同乘船出行,你勤勉地计算账目。在府部奏报功绩,赠别时如同回由那般。你像天上千年的仙鹤,我像人间忙碌的牛马。樊笼困住了矫健的翅膀,只能在广阔天地放眼远望。心随着鸿雁飞向远方,身体却像葫芦般系留原地。在沙洲等待终有深意,坚守本心无人能及。不必再说那些离奇之事,冥冥中不可强求。如果鲁连想要见我,请为我尽力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