厓山吊古

曾仕鉴 ·

草市行宫古木阴,闽杭回首一沾襟。 双龙北去金瓯缺,六马南来玉玺沉。 尝胆未消干隧愤,攀髯无限鼎湖心。 凄凉莫问祥兴事,禾黍离离江水深。 频年航海计难成,一旅扶天势易倾。 双匣久无冬树骨,六更长罢夜钟声。 月冲南斗铜驼冷,星陨东溟铁锁轻。 不独金牌堪洒泪,汴京全盛杜鹃鸣。 楼船载国沈沧海,厓树空栖万古魂。 驻跸有山仍碧草,藏舟无壑自黄昏。 酸风似咽田横恨,幽鸟如鸣杵臼冤。 欲向客庐问兴废,只今燕冀是中原。

白话文译文

草市的行宫旁,古树投下浓荫,回首遥望闽杭,不禁泪湿衣襟。两位皇帝北去,国土如金瓯残缺,六马车驾南来,传国玉玺沉入海底。卧薪尝胆的愤恨还未消解,攀龙髯追随的悲痛如同鼎湖般无限。凄凉啊,不要再问祥兴年间的事,只见禾黍繁茂,江水深深。多年航海图谋大业难成,一支孤军扶助天子,形势容易倾覆。双匣之中早已没有冬日枯树的骸骨,六更的夜钟声也永远停歇。月光冲向南斗,洛阳铜驼冷寂;星辰陨落东海,江中铁锁显得轻飘。不只是金牌召回让人落泪,汴京全盛时杜鹃啼血更令人伤悲。楼船载着国家沉入沧海,崖山的树木空自栖息万古英魂。皇帝驻跸的山上仍有碧草,藏舟的山壑已无,只余黄昏。凄风如泣,诉说着田横的遗恨;幽鸟似鸣,哀叫着杵臼的冤屈。想要向客居的庐舍问兴废之事,如今燕冀一带才是真正的中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