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一班中无钥开匮,不得取书,作诗遣闷十首

卢青山 · 当代

匮中小卷隔天涯,遣闷良方剩作诗。 猛觉南窗秋意在,捐毫抚臂立多时。 细雨无形悄不知,地光渐可鉴天姿。 清蝉久友难为别,最后为余拼一嘶。 青黄渐落小桃枝,枝下四年坐我痴。 欲请从容留片叶,秋深更有可题诗。 芭蕉接雨盈盈态,圃菜伸花淡淡心。 渐识平生凉静味,暮平雨起两无闻。 少年作曲自清狂,旧梦重温意已凉。 近涸才情早枯墨,思量难合返魂香。 离家稿子如游子,断梦诗人似妇人。 世路难行不行可,归来无恙旧时身。 何难举足开头险,所惧登山最后峰。 老死平原心渐许,可怜归路已迷蒙。 平生所有二三子,险阻何堪千万重。 细想风霜须应老,梦中幸是旧音容。 绿岚春雨迷都尽,明月秋山照已空。 但有归来微笑在,不须惆怅少年风。 十年飘泊随心惯,百代光阴走马空。 岂必孜孜扫故墓?泉中一瞬便相逢。

白话文译文

匮中小卷隔天涯,遣闷良方剩作诗。 书柜里的小书卷像隔着天涯,排遣烦闷的好办法只剩下写诗。 猛觉南窗秋意在,捐毫抚臂立多时。 猛然察觉南窗透出秋意,放下笔,抱着手臂站立许久。 细雨无形悄不知,地光渐可鉴天姿。 细雨无形,悄然未觉,地面渐渐明亮,能映出天空的模样。 清蝉久友难为别,最后为余拼一嘶。 清亮的蝉声是长久的老友,难以告别,最后为我拼力嘶鸣一声。 青黄渐落小桃枝,枝下四年坐我痴。 青黄相间的叶子渐渐飘落小桃枝头,枝下我曾痴坐四年。 欲请从容留片叶,秋深更有可题诗。 想请叶子从容留下一片,秋深了还有可题诗的地方。 芭蕉接雨盈盈态,圃菜伸花淡淡心。 芭蕉接住雨水,姿态盈盈;园中菜蔬开花,淡淡的心意。 渐识平生凉静味,暮平雨起两无闻。 渐渐体悟平生凉静的味道,暮色平静,雨声起落,两不相闻。 少年作曲自清狂,旧梦重温意已凉。 少年时作曲自诩清狂,旧梦重温,心意已凉。 近涸才情早枯墨,思量难合返魂香。 才情近于枯竭,墨水早已干涸,思量之下,难以合成返魂香。 离家稿子如游子,断梦诗人似妇人。 离家的稿子像游子,断梦的诗人似妇人。 世路难行不行可,归来无恙旧时身。 世路难行,不走也行,归来时依旧是无恙的旧日之身。 何难举足开头险,所惧登山最后峰。 何难起步时最初的险阻,所怕的是登山最后的顶峰。 老死平原心渐许,可怜归路已迷蒙。 在平原老死,心里渐渐认命,可怜归途已经迷蒙。 平生所有二三子,险阻何堪千万重。 平生所有的两三个知己,险阻何止千万重。 细想风霜须应老,梦中幸是旧音容。 细想风霜,须发应已苍老,梦中幸好还是旧时的音容。 绿岚春雨迷都尽,明月秋山照已空。 绿雾春雨迷蒙已尽,明月秋山照耀也已空。 但有归来微笑在,不须惆怅少年风。 只要有归来的微笑还在,不必为少年时的风采惆怅。 十年飘泊随心惯,百代光阴走马空。 十年漂泊,随心已成习惯,百代光阴,如走马般空过。 岂必孜孜扫故墓?泉中一瞬便相逢。 何必孜孜不倦去清扫旧墓?黄泉之中一瞬便能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