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某日杂诗六首
吾诞中人家,贫年不忧岁。
是故其所忧,唯在心之内。
学杜未疾呼,识者莫相罪。
学诗学其法,但莫蹈其意。
法者世所同,意者人所异。
好诗半缘辞,半缘所言志。
言志但言情,已落第二义。
道家玄之玄,其实唯保命。
霄壤视吾儒,超凡而入圣。
弱者老与庄,强者孔与孟。
徘徊在两间,只因穷年病。
气盛则言宜,言宜气始盛。
曲士逞小辩,安足破大圣。
彼倡人道者,率以情为性。
今人解诗词,丝毫无受用。
吾欲为诗伯,朝夕事讽诵。
冷眼风行说,半是痴人梦。
首颔腹尾者,律诗之全部。
颔腹皆对仗,又非同日语。
如以辞章论,颔为腹之主。
如以气格论,腹以颔为辅。
纤弱与雄浑,全坐六与五。
此病吾最谙,三年痛腰股。
白话文译文
我出生在普通人家,家境贫寒却不担忧年景。所以我所忧虑的,只在内心之中。学习杜甫的诗没有疾声呼号,了解我的人不要怪罪。学诗要学它的方法,但不要蹈袭它的意旨。方法是世人共通的,意旨却是每个人不同的。好诗一半靠辞藻,一半靠所表达的志向。表达志向只是表达情感,已经落入第二等境界。道家玄之又玄,其实只是为了保全性命。与儒家相比,一个超凡入圣。弱者是老子和庄子,强者是孔子和孟子。徘徊在两者之间,只因为长年病痛。气盛则言辞恰当,言辞恰当气才盛。偏执的人逞小聪明,怎么能够驳倒大圣人。那些倡导人道的人,大多把情感当作本性。现在的人解读诗词,丝毫得不到实际受用。我想成为诗坛领袖,早晚从事诵读。冷眼看待流行的学说,多半是痴人的梦。首联、颔联、颈联、尾联,是律诗的全部。颔联和颈联都要对仗,却又不能等同。如果从辞章角度论,颔联是颈联的主干。如果从气格角度论,颈联以颔联为辅佐。纤弱和雄浑,全在于六与五的差别。这个毛病我最熟悉,三年间痛彻腰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