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别陈明水三谢四首
世人好指天,岂识天之体。
遥望苍霭间,极目混茫里。
讵知大化下,咫尺皆玄轨。
精粗本无间,远近自一理。
清虚老氏兴,顿悟禅宗起。
平地说相轮,悬想非所拟。
知崇而礼卑,圣人有明旨。
象龙不致雨,画饼难充饥。
如何道学者,高谈使人疑。
八珍有成谱,五鼎方朵颐。
虚言竟无益,枵腹徒怅咨。
不如菽与粟,饔飧有馀资。
所以君子心,慥慥恒若兹。
相期不在言,赘言亦支离。
南岳与斗山,冲玄水西地。
群贤切磋处,明水来江右。
一一吾所望,三谢亦断至。
岭南惊间旷,草木亦炫贲。
一会白云楼,再会珠海寺。
言论既孚契,怀抱亦衷懿。
联舟倚江干,秉烛夜不寐。
别袂动遐思,短章答嘉惠。
赉粮共适国,所入各有宗。
远近既以异,纡直亦匪同。
崎岖不共画,会合遥自通。
颜孟质虽殊,学不亏全功。
二程本兄弟,门径咸有从。
纷纷议朱陆,毋乃迷先踪。
大道如康庄,途辙普正中。
明珠媚渊泽,美玉贯白虹。
太华峙东西,衡庐接苍穹。
罗浮起南海,兀立亦自雄。
君归倍馀积,伫看凌霄峰。
白话文译文
世人喜欢指着天空谈论,哪里知道天的本体是什么。远远望着青苍的云气之间,极目远眺只见一片混沌迷茫。哪里知道在天地造化之下,近在咫尺都是玄妙的轨迹。精微与粗浅本来没有间隔,远近本是同一个道理。清静虚无由老子兴起,顿悟之说从禅宗开始。平地上谈论佛塔,悬空想象并非实际。智慧要崇高而礼节要谦卑,圣人早有明确的指示。画出的龙不能带来雨水,画出的饼无法充饥。为何那些道学家,高谈阔论反而让人疑惑。八珍佳肴有现成的食谱,五鼎美食才让人大快朵颐。空谈终究无益,空腹只能叹息惆怅。不如大豆和小米,早晚吃饭还有盈余。所以君子的内心,总是笃实诚恳如此。相互期望不在言语,多余的话也显得支离破碎。南岳衡山与斗山,还有冲玄水西之地。诸位贤人切磋学问的地方,明水你来自江右。每一位都是我期待的人,三位谢姓友人也都到来。岭南令人惊叹地空旷,连草木都光彩绚丽。第一次相会在白云楼,第二次相会在珠海寺。言论已经相互契合,内心怀抱也真诚美好。我们联舟停靠在江边,手持蜡烛整夜不睡。分别时挥袖引发遥远思绪,用这首短诗答谢你的美意。带着粮食共同前往国都,但各自所追求的宗旨不同。远近既然不同,曲折与直接也不一样。崎岖的道路不能共同规划,但遥远中自能相通。颜回和孟子资质虽然不同,求学却不减全功。程颢程颐本是兄弟,门径各自有所依从。纷纷议论朱熹和陆九渊,恐怕迷失了前人的踪迹。大道如同康庄大道,车辙普遍在正中间。明珠在深渊水泽中闪耀,美玉贯穿如白虹。华山耸立东西,衡山庐山连接苍穹。罗浮山崛起于南海,巍然独立也自成雄伟。你回去后加倍积累,我将伫立仰望你如凌霄峰般高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