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范太史诗赋长歌一首以识感慕之私
麒麟凤凰不世出,我思美人宁有终。
飘然一去不可挽,徒令四海歌清风。
慷慨范夫子,行高身益穷。
读书白云下,养母青山中。
大布之衣乌角巾,于世不牾亦不同。
时来清江弄明月,潇洒绝似商山翁。
中年徒步谒京国,一鹗矫矫飞南东。
群龙方满朝,怪尔独来晚。
岂无五色线,可补舜华衮。
当时作者杨与虞,倡和往往谐笙竽。
蓝田共拟雪色玉,沧海独携明月珠。
一朝低徊去台阁,骑马南入闽中幕。
幕中三士总知名,江海高风动寥廓。
蹇予束发弄笔时,已解窃写早朝诗。
独怜生晚堕荒僻,每诵制作增涟洏。
峨峨百丈遗灵阜,安得披榛荐卮豆。
兹晨再读海康槁,玉立疏髯恍神觏。
嗟哉老成今不存,筝笛满耳愁喧喧。
百年气运有屯复,月落江南空断魂。
白话文译文
麒麟和凤凰不是世间常有的,我思念那高尚的人啊,难道没有尽头?他飘然离去再也无法挽回,只让天下人歌颂他的清风。慷慨的范夫子,德行高尚却生活更加穷困。他在白云下读书,在青山中奉养母亲。穿着粗布衣服,头戴乌角巾,与世无争却也不随波逐流。有时来到清江边赏玩明月,潇洒超脱好似商山四皓。中年时徒步去京城求仕,像一只矫健的鹗鸟飞向东南。当时朝中贤才济济,唯独你来得这么晚。难道没有五色丝线,可以用来缝补舜帝的礼服?那时的作者杨维桢和虞集,互相唱和常常如同笙竽合鸣。蓝田共同雕琢雪色美玉,沧海独自携带明月宝珠。一朝失意离开台阁,骑马向南进入闽中幕府。幕府中的三位士人都有名望,江海的高风震动天地。我从小束发学写文章时,已经懂得偷偷模仿你的早朝诗。只可怜自己生得太晚,沦落在荒僻之地,每次诵读你的作品都泪流不止。高耸的百丈遗灵山,怎能拨开荒草献上祭品?今天再次读到《海康槁》,仿佛看到你清疏的胡须和玉立的身姿。可叹啊,老成之人如今不在了,满耳都是筝笛的嘈杂之声。百年的气运有衰落也有复兴,月亮落在江南,让人空自断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