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丑 一月十六夜病作
怅孤灯泛冷，正和著、冬宵病臆。
病谁种之？且驱流八极？一半风隙。
小院无愁者，剩梧疏叶，挂几声吁息。
庭乌自是长年泣，却闭深枝，千般哑寂。
江山苦无蓑笠，便仓皇雪浪，如笼盖入。
卢医踪迹。
料围炉酒笛。
一任膏肓下、天地怵。
更谁管到蜗室，正窗萧古孔，梦危蒿壁？仍一枕、暑间凉席。
欹龟壳、小唱新词未就，泪休先滴。
看三径、谁扣苔栅？但强吟、莽莽滔滔句，试冲寒力。
白话文译文
怅然望着孤灯泛着冷光，正伴随着冬夜里病中的心绪。这病是谁种下的？暂且驱使它流放到八极之外？一半是从风的缝隙里钻进来的。小院里没有忧愁的人，只剩下梧桐疏落的叶子，挂着几声叹息。庭院里的乌鸦自是在长年哭泣，却藏在深深的枝桠间，千般哑然寂静。江山苦于没有蓑衣斗笠，便仓皇地落下雪浪，像笼盖一样罩下来。扁鹊的踪迹在哪里？料想人们正围着炉火、听着笛声饮酒。任凭病入膏肓，天地也为之惊惧。更有谁来管我这蜗居小屋，正对着窗子萧瑟的古旧孔洞，梦在危险的蒿草墙壁上？仍然枕着夏天用的凉席。斜靠着龟壳般的身子，低声吟唱新词还未写成，泪先不要滴下。看那三条小径，有谁来敲打长满苔藓的栅门？只能勉强吟咏着莽莽滔滔的诗句，试着冲破寒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