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行
家住灞浐东复东，少小游侠五陵中。
探丸杀人下马饮，斫得文吏誇豪雄。
诏书募选良家子，天子召见明光宫。
燕颔原无封侯相，甫除骑尉肆仪同。
奉命逐贼西出塞，劲鹘抟秋怒生风。
丁年血战三千里，胡沙草白溃颜红。
数奇无能达阊阖，十九竹帛灶鬼蒙。
李广贱贫卫青贵，谁者天幸谁者功。
庐儿尽上麒麟殿，秦宫花底笑非熊。
时平不须用跳荡，昨日壮士今老翁。
夷门隐者夜相扣，悲歌系筑慰途穷。
君不见青城山中之黄冠，非即昔日挈人头挟生虏之虎痴，此事何必问天公。
呜乎，君不见青城山中之黄冠，非即昔日挈人头挟生虏之虎痴，此事何必问天公。
白话文译文
家住灞水和浐水再往东的地方，少年时在五陵一带游历行侠。抛掷弹丸杀人后下马饮酒，砍下文官的头颅夸耀豪雄。皇帝下诏选拔良家子弟，我被召见到明光宫。天生没有封侯的相貌（像燕颔虎颈那样的），刚被任命为骑尉就放纵不羁。奉命追捕贼寇向西出塞，像凶猛的鹘鸟在秋风中搏击怒吼。壮年时血战三千里，胡地沙草苍白，我的脸被血染红。命运不好，无法让皇帝知晓我的功绩，十九次战功都像竹帛被灶神蒙蔽。李广贫贱而卫青显贵，谁是天命眷顾，谁又是真正有功？奴仆们全都升上了麒麟殿，在秦宫花下嘲笑那垂钓的非熊老人（指姜太公）。天下太平不再需要冲锋陷阵的勇士，昨天的壮士今天已成老翁。夜晚有隐士来叩门，悲歌击筑安慰我这穷途末路之人。你没看见吗？青城山中的那个道士，不就是当年提着人头、俘虏生敌的虎痴吗？这种事又何必去问天公！唉，你没看见吗？青城山中的那个道士，不就是当年提着人头、俘虏生敌的虎痴吗？这种事又何必去问天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