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惜 其五 惜知己

五惜说的是：没有什么恩德会没有回报，没有什么话语会没有回应。这虽然是验证了人情道理，其实也体现了上天的法则。所以古人用赠送佩刀来表达诚意，用黑色衣服来表明交好。一句称赞的话，它的情义比百朋之礼还重；一顿饭的恩情，感激之心如同再生再造。更何况我本平庸低劣，出身偏远荒蛮之地，名声无法显达，进取常常艰难。多亏早年听到教诲训导，才免于最终堕入愚钝顽固。看见凤凰飞翔就想依附，仰望虬龙升腾就愿攀附。想要追随那超逸的车辙，希望在尘世中树立高标。回忆当初像从管中窥豹般初学，翻阅书籍试探学问。力气像小鸟翻飞一样微弱，学文如同涂抹轻霞。初次见面就被赞为千里马，再次相见又被题作美玉。呼我为忘年小友，与上流交往而不谄媚。后来一起探求学海，应考公车。于是有像郭泰一样明鉴的人，有像曾舆一样贤德的人。远的承接仙家世系，近的侍奉丹炉。郭先生是浙潮中的珍宝，曾先生是闽海中的美玉。一个主持县学考核，一个校订乡试文章。都听我音声而赞叹欣赏，常对我用心殷勤。议论时想把我放在座位旁，写赋时特意推荐我如同《子虚赋》。还有璧池的博学大家，瀛洲的高贵官员。胡监丞的渊博，品评贵重如南方金玉；刘祭酒的精深研究，名望高如赤帜。他们都是天下的楷模，掌握人间培养人才的炉锤。开启太学讲授经书，集合群英命题考试。众口交相推举赞扬，进而器重我。说：你岂不是罗浮山的幽桂、庾岭的早梅吗？升入孔子之堂，可匹敌子游、班固甚至夏子游；游历梁王之苑，可掩盖邹阳、夺得枚乘之名。不要松懈淬炼砥砺，要在尘埃中保持高远志向。再三回味这些话，仿佛还在耳边。二十年的奔波，长途坎坷困顿。学业无所成就，功名只是徒然。从前那些一同号称爱惜人才、急切称为知己的人，乐于借助吹嘘，俯身加以料理。如今都已翩然羽化，远走高飞。没有满足他们期望我高耸入云的愿望，辜负了他们倒屣相迎的盛情。活着的人含羞于被他们垂顾，逝去的人抱憾于伤明。离离的果实，橘树多么茂盛；移植到北方，就变成枳了。变迁不定，毁坏了成功。厚德无法报答，虚度了我的一生。山上有榛树，洼地有芷草。你在思念谁？西方的那位美人。日月不停，年华如飞驰。疲惫的老马还可鞭策，千里马虽老志在千里。我私下不敢在清正的评鉴中自暴自弃，收起遗下的箴言永远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