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二首
暮从密林过，林老数百年。
风烟恒自起，况当暮雨天？天晴暮霭绕，暮鸟归翩翩。
啾唧千百众，聒耳亦可怜。
欲即不敢即，况乃久迁延？地上鸟粪满，又惧著吾颠。
尝闻古老言，著者其运偏。
嗟我未尝著，穷年遭熬煎。
栖栖九州内，回首多罪愆。
虽著不过此，俯仰暮林前。
园中银杏树，栽自我移居。
初栽儿未诞，儿今已读书。
中间久未见，霅溪淹清渠。
幸有尔枝叶，日日庇吾庐。
见我父与母，朝出驱其车。
暮接吾儿归，念之辄长歔。
及我归来日，萧骚鬓发疏。
见我寒牖下，俛首勘蠹鱼。
惊我忽延颈，摵摵鸣天墟。
岁阑万叶黄，风吹满前除。
白话文译文
傍晚我从密林中穿过，这些树木已有数百年之久。风烟本来就常常升起，更何况是这暮雨绵绵的天气？天晴时暮霭缭绕，傍晚鸟儿翩翩归来。成百上千的鸟雀叽喳鸣叫，虽然聒噪却也让人怜爱。想靠近又不敢靠近，更何况长久地徘徊逗留？地上满是鸟粪，又担心掉到我的头上。曾听老人说，被鸟粪砸中的人运气会变差。可叹我从未被砸中，却整年遭受煎熬。奔波在九州大地，回首间多是罪过。即便被砸中也不过如此，我俯仰在这片暮色中的树林前。园中的那棵银杏树，是我搬来居住时种下的。刚种下时孩子还没出生，如今孩子已经上学读书了。中间好久没有见到它，霅溪的水淹没了清渠。幸好有你的枝叶，日日遮蔽着我的房屋。看见我的父母，早晨驾车出门；傍晚接我的孩子回家，每每想起便长叹不已。等到我归来时，已是鬓发稀疏萧疏。看见我伏在寒窗下，低头校对着蛀虫蛀过的书籍。忽然我伸长脖颈，惊起树上的鸟儿在天空中发出簌簌的鸣叫。年终时节万叶枯黄，风吹得满阶都是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