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都护歌
谢侯少岁学击剑,手绾飞虹腰掣电。
术精乃去学兵法,战阵钲鼓靡不合。
被命造舟永嘉山,长鲸道遇手自搏。
几欲论功登将坛,落落不偶空据鞍。
阅世荣名何足齿,闾巷沉浮聊尔耳。
短衣射虎姑苏台,闭户铸剑干将里。
买得桃花一疋驹,骑来沽酒金阊美。
世人失意汩汩忧,羡君能自沾沾喜。
为嫌偪促城之舍,新开别墅虎丘下。
窗中乱扑青芙蓉,竹树萧萧绕台榭。
侠游酒伴惯住船,斗鸡走狗都翩翩。
春草射麛秋放鹯,相逢欲赋子之还。
座客恒满能击鲜,人各取醉斗十千。
虽无铜山擅铸权,囊中不乏子母钱。
吁嗟燕颔头未白,黄须森森尚如戟。
江南秉钺旬宣臣,旧是永嘉来往人。
即今推毂易为力,功名转眼能自新。
劝君努力报知己,匣中毋遣神龙死。
君不见余也十载伤羽毛,身同鹪鹩困蓬蒿。
提携拂拭竟谁是,哀鸣日夜徒嗷嗷。
于戏男儿四十不能自附青云豪,尚尔坎坷肮脏沉下僚。
赠君短歌还自嘲。
白话文译文
谢侯年轻时学击剑,手里握的剑像飞虹,腰间佩的剑似闪电。剑术精了又去学兵法,战阵上的战鼓号令没有不精通的。奉命在永嘉山造战船,路上遇到巨鲸,亲自上前搏斗。几次想凭功劳登上大将坛,可时运不济,只能白白骑着马。看透了世间的功名有什么值得提的,在街巷里浮沉也就这样罢了。穿着短衣在姑苏台射虎,关起门来在干将里铸剑。买来一匹桃花色的骏马,骑着它到金阊买美酒喝。世上的人失意时总是忧心忡忡,羡慕你能自己感到高兴。嫌城里住的房子太局促,在虎丘山下新盖了别墅。窗外青翠的山色扑面而来,竹树萧萧环绕着楼台水榭。爱交游的酒伴们习惯住在船上,斗鸡走狗个个风度翩翩。春天在草地上射鹿,秋天放鹯鹰,相逢时就想写一首《子之还》。座上客人常满,能吃到新鲜美味,每个人都要喝个痛快,花费十千钱。虽然没有铜山那样专管铸钱的权力,但口袋里不缺铜钱。唉!你长着燕颔虎头,头发还没白,黄须森森仍然像戟一样。江南执掌兵权的巡抚大臣,原本是曾在永嘉来往的人。如今推荐人才容易出力,功名转眼就能焕然一新。劝你努力报答知己,不要让匣中的宝剑像神龙一样死去。你没看见我吗?十年来像伤了羽毛,像鹪鹩一样困在蓬蒿里。谁来提携我、拂拭我?我日夜哀鸣只是白白地号叫。唉!男子汉到了四十岁还不能自己攀附上青云豪杰,还这样坎坷不得志,沉沦在下僚。送你这首短歌,也算是我对自己的嘲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