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塞曲八首
一出玉关道，风尘暗使车。
孤军穷黠虏，万幕列平沙。
落日摇旌旆，悲风杂鼓笳。
此身归未得，四海暂为家。
往岁戍河阳，今年出定襄。
暂随祭征虏，誓斩左贤王。
铁甲凌寒雾，毡重积夜霜。
防秋今正急，壮士莫思乡。
少小去防边，十年犹未旋。
心旌悬汉月，身世老胡天。
骁勇胸中甲，奇谋圯上篇。
功多天子录，他日尽凌烟。
圣主方推毂，沙场欲报恩。
宁为全胜算，且莫战功论。
坚壁防骄虏，扬旌止太原。
笑他窦车骑，徒尔勒燕然。
出塞笳三叠，横行卒五千。
功期三箭定，勇冠万人先。
渴则餐胡雪，饥来食弩弦。
封侯事竟寝，燕颔亦徒然。
边庭新应募，胡虏旧知名。
耻作千夫长，身为万里城。
晓趋青海战，夜度黑山兵。
誓肘黄金郎，蹉跎竟不成。
岁岁戍河源，天寒衣不完。
始觉边兵苦，谁为天子言。
将军奏战绩，中国竭财源。
请下轮台诏，馀生入玉门。
惨悽辞故里，迢递赴居延。
六月多冰雪，孤城乏水泉。
汉儿频挽粟，胡地不堪田。
弃绝妻拿爱，年年长戍边。
白话文译文
一出玉门关的大道，风沙滚滚遮蔽了使者的车驾。孤军深入追击狡猾的敌人，万千营帐排列在平沙之上。落日摇晃着旌旗，悲风中混杂着战鼓与胡笳。我这一生不知何时能归去，暂且以四海为家。往年戍守在河阳，今年又出征到定襄。暂时跟随祭征虏的旗帜，发誓要斩杀左贤王。铁甲迎着寒雾，厚毡积满夜霜。如今防秋战事正急，壮士们切莫思念家乡。年少时就离家防守边疆，十年过去仍未回还。心旌悬挂着汉家的明月，身世却在胡地老去。胸中藏着骁勇的铠甲，奇谋来自圯桥上的兵书。功勋多了被天子记录，他日都能画像凌烟阁。圣明的君主正在推车送行，我在沙场想要报答恩情。宁可谋划全胜的良策，暂且不要计较战功高低。加固壁垒防备骄横的敌虏，扬起旌旗驻守在太原。可笑那窦车骑，白白在燕然山刻石记功。出塞时胡笳吹奏三叠，五千士卒横行敌境。期望像三箭定天山那样立功，勇气超过万人之先。渴了便吞食胡地的雪，饿了就啃咬弓弦。封侯的愿望终究落空，即使生有燕颔之相也是徒然。边庭新近应募而来，胡虏早就知道我的名声。耻于只做千夫长，我愿以身化作万里长城。清晨奔赴青海作战，夜晚翻越黑山行军。发誓要成为黄金郎，岁月蹉跎终究未能实现。年年戍守在河源，天寒地冻连衣服都不完整。这才体会到边兵的艰苦，谁能替他们向天子诉说？将军们上奏战功，国家却耗尽了财源。请求颁布轮台诏书，让我余生能进入玉门关。凄凉地告别故乡，遥远地奔赴居延。六月里还有冰雪，孤城中缺乏水泉。汉家儿郎频繁地运送粮草，胡地却不适合耕种。抛弃了妻子儿女的恩爱，年年长久地戍守边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