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诗
雪顶鬣鬖一半灰,蒲团长日委尘埃。
二时钟板催难起,千里书筒置不开。
屐齿经春生白醭,杖头过雨着青苔。
有人问客家何处,荅道俱卢洲上来。
贝叶长抛不省翻,弊袍和带度寒暄。
蠹鱼饱食成家舍,虮虱安居长子孙。
一枕可能消白日,八行无复到朱门。
閒云未必閒于我,来往长空不惮烦。
绩凫断鹤太无端,识性同居总便安。
窗外猿猴凭窃果,铛边猫犬任争餐。
云连屋底和衣卧,月到床头隔被看。
剩有多生馀习在,诗书堆里过严寒。
不近人情不问天,涅槃轮转且随缘。
两条寒涕何因拭,七尺枯形任自然。
有口只堪长挂壁,无心不拟更参禅。
耽閒转觉多忙事,笑杀西来竺土仙。
白话文译文
雪白的头发稀疏散乱,一半已经灰白,蒲团长久地闲置在尘埃中。寺里的钟板催促也难起床,远方的书信搁置着不打开。木屐的齿经过春天长出了白霉,拐杖头淋过雨沾满青苔。有人问我家在何处,回答说来自北俱卢洲。贝叶经长久丢开不再翻看,破旧僧袍带子过了一天又一天。书虫吃饱了在书中安家,虱子安居繁衍子孙。一枕沉睡就能消磨白天,再没有书信寄到朱门。悠闲的云未必比我更悠闲,它们在空中往来不嫌麻烦。截断鹤腿续上野鸭腿太没道理,认清本性随遇而安总觉自在。窗外猿猴任凭它偷果子,锅边猫狗任由它们争食。云雾连着屋底和衣躺卧,月光照到床头隔着被子看。还剩有多生累劫的习气在,在诗书堆里度过严寒。不近人情也不问老天,涅槃轮回随缘而安。两条清鼻涕为何要擦掉,七尺枯瘦身躯任其自然。有嘴只配长久挂墙上,无心再去参禅悟道。沉溺闲散反而觉得忙事多,笑死了西来的天竺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