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郭元德所藏龚圣予瘦马图
吾闻神骏之肋十有五，雄姿矫矫腾龙虎。
四蹄踣铁尾捎风，藐视昆崙薄玄圃。
何时历块误一蹶，弃置荒林翳榛莽。
思昔先朝十二闲，駓骃骐骆充其间。
此马当时最倜傥，流沙万里来函关。
祇今沦落归人世，何人保养思终惠。
髯龚前身李伯时，殷勤染翰怜权奇。
崚嶒瘦骨见者叹，度越驽骀犹万万。
天上房星久已空，此图此马俱难逢。
主人爱图如爱马，收拾瑰文为模写。
我知髯龚欲画时，天地黯黪风烟悲。
离离禾黍今如此，谁识羸骖真騄駬。
明年野外春草平，瑶池八骏还争鸣。
此时更倩髯龚笔，一扫籋云龙八尺。
白话文译文
我曾听闻神骏的肋骨有十五根， 雄姿矫健仿佛腾跃的龙虎。四蹄如铁踏地马尾扫疾风， 傲视昆仑看轻仙山玄圃。不知何时驰骋时意外失足， 被弃置在荒林杂草深处。遥想前朝皇家十二马厩中， 各色骏马济济如云涌动。这匹马当初最为潇洒不凡， 穿越万里流沙来到函谷关。如今沦落人间谁人识得， 可有知音呵护念其旧恩？ 须髯飘飘的龚公定是李伯时转世， 挥毫作画时怜惜这匹奇骏。瘦骨嶙峋令观者无不叹息， 远胜过俗马何止万千距离。天上房星之精早已消散不见， 这般画作这般骏马俱成绝响。画主爱此图如同爱真马， 收集珍奇诗文反复描摹。我知道龚公当年挥毫之际， 天地黯淡风烟也含悲戚。如今遍地禾黍丛生荒芜， 谁还识得瘦马本是骐骥？ 待到来年原野春草丰茂， 瑶池八骏定将再度长鸣。那时再请龚公舒展妙笔， 绘出追云逐电的八尺龙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