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徵仲画老子见赠旧寄观音像并此奉谢
本家楚濑乡，远师周柱史。
流沙竟长往，谷神应不死。
真源古县近西原，祠宇荒凉旧宅存。
不见犹龙写生色，秪同摸象解空言。
衡山先生今顾陆，赠我真人真一幅。
天机渊默藏根柢，日角分明辨眉目。
先生高士非画师，一纸千金难易之。
四方求者苦不得，我未往求先见遗。
往年曾寄圆通像，髣髴白衣来海上。
今者挥毫图伯阳，恍惚青牛归故乡。
老夫家居贫转剧，偶然富与公侯敌。
箪瓢匮乏无斗储，箧椟缄縢有双璧。
平生嗜好释与仙，幸遭同病还相怜。
已将彩绘作佛事，更拟形似传灵筌。
学通二氏我何有，画备六法谁能先。
不惭俚调酬妙品，往来聊结三生缘。
白话文译文
我家本在楚地的濑乡，远祖效法周代的柱下史（老子）。老子西行流沙一去不返，谷神（道的化身）应当长生不死。真源古县靠近西原，那里有老子旧居，如今祠宇荒凉。看不到老子真容如游龙般生动的画像，只能像盲人摸象一样解释空泛的言论。衡山先生（文徵明）堪比顾恺之、陆探微，赠我一幅真人的画像。画中天机深藏，根基稳固，额角分明，眉目清晰可辨。先生是高洁之士而非普通画师，这幅画价值千金也难以交换。四方求画的人苦苦得不到，我还没去求，先生就先送给了我。往年我曾寄送圆通观音像，仿佛白衣观音从海上而来。如今先生挥毫画下老子（伯阳），恍惚间青牛载着老子回归故乡。老夫我家中贫困，生活愈发窘迫，却偶然间富有得可与公侯匹敌。虽然箪瓢里没有一斗米，但箱箧中珍藏着一双璧玉（观音像和老子像）。我平生爱好佛道两家，幸好遇到同病相怜的知己。已经用彩绘做佛事，更打算用画像传承道法真谛。我既通佛道二教，又有何长处？而画作具备六法，谁能超越？不羞愧用粗俗的诗句酬谢这精妙的赠品，往来之间姑且结下三生的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