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陵竹西亭十里与李于鳞别
邗沟十里江淮水,枚乘家在淮阴市。
修竹歌投梁孝王,飞涛色起吴太子。
悲风此地千年来,岂知今日吾与尔。
尔从起家作藩使,山东李公满人耳。
忆昔三秦早拂衣,济南殆欲终焉矣。
芒屦能时岱岳行,钓竿秋向东溟洗。
指挥万象恣鞭笞,叱咤群龙斗奇诡。
睥睨湘水窥河梁,上薄风雅下正始。
冯冯气直淩苍昊,独立万古风云徙。
东游会稽观禹穴,秦人甬道越人垒。
数子么么不足当,凭轼下之挥尺箠。
吾本岭外之狂士,低眉龌龊谈簠簋。
目摄贤豪喑哑间,干将上射斗牛紫。
逢尔扬州城,送尔竹西里。
翩然两黄鹄,高翼不可比。
举觞落日天苍茫,平生肝胆颇相视。
未能并猎孟诸野,稍亦思归南海涘。
重来握手或有期,客星夜夜江淮起。
白话文译文
邗沟两岸十里长的江淮水,枚乘的家乡就在淮安市。他当年吹着修竹之歌投奔梁孝王,飞溅的波涛仿佛映现出吴太子的身影。悲凉的秋风在这里吹拂了上千年,哪里想到今天轮到了我和你。你从家乡起家担任了藩地的使臣,山东李公的名声传遍了众人耳中。回想当初你在三秦之地早早辞官归隐,几乎打算在济南终老一生。你曾穿着草鞋攀登泰山,秋天时把钓竿伸到东海里清洗。你指挥天地万象任意鞭挞,叱咤群龙争斗奇诡。你俯视湘水、窥看河梁,上追《诗经》《楚辞》的风雅,下承正始之音。那浩荡的意气直冲苍天,独自屹立万古风云之中。东游会稽观看禹穴,秦人的甬道、越人的堡垒。那些小辈根本不值得一提,你乘车路过时挥动马鞭就把他们压倒。我本是岭南的狂放之士,却低眉顺眼、拘谨地谈论着礼器。眼光慑服贤士豪杰于沉默之间,像干将宝剑直射斗牛星的紫光。在扬州城与你相逢,又送你到竹西亭里。我们像两只翩翩的黄鹄,高飞的翅膀无法相比。举起酒杯,夕阳西下天色苍茫,平生肝胆相照,彼此都看得分明。虽然不能一起到孟诸泽打猎,我也有点想回到南海之滨。将来再握手重逢或许还有期,你看那客星夜夜在江淮上空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