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湖师

袁宏道 ·

卜日轻为别,重来未有期。 出门馀泪眼,终不是男儿。 惜别在今朝,车马去遥遥。 一行一回首,踟蹰过板桥。 郁郁西陵路,迢迢在何许。 不及寒潭石,朝夕共君语。 浪迹滞黄州,壮心成白首。 君逢袁老尼,肯语广陵否。 鱼书曾有约,千里若为函。 潇湘无限水,不遣到龙潭。 兄弟为知己,同袍若比邻。 出门去亦易,只愁加一身。 死去君何恨,藏书大得名。 纷纷薄俗子,相激转相成。 君意不在书,著书为谁子。 安得东南风,吹君渡湘水。

白话文译文

选择了一个吉日轻易地与你分别,再次相聚却不知要到何时。出门时眼中还挂着泪痕,终究算不上真正的男子汉。惜别就在今天早晨,车马远去,路途遥遥。每走一步都回头张望,迟疑徘徊着走过了板桥。郁郁苍苍的西陵路啊,遥远得不知在何处。还不如那寒潭里的石头,能日夜与你相伴说话。漂泊流浪滞留黄州,壮志未酬却已白了头。你若遇到那位袁老尼,可愿意提起广陵的事吗?曾经有书信往来的约定,千里之外如何传递信件?潇湘有无限的水,却无法流到龙潭这里。兄弟之间本是知己,同袍之情就像邻居。出门离去倒也容易,只愁多了一个孤单的身影。你死去还有什么遗憾,藏书万卷已赢得大名。纷纷扰扰的浅薄世俗之人,互相刺激反而成就了你。你的心意本不在著书,那著书又是为了谁呢?怎样才能得到一阵东南风,吹送你渡过湘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