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后夏初杂书近况十首
含桃豌豆喜尝新,罂粟花边已送春。
岂谓单衣挥扇手,仍为败絮拥炉身。
唾壶甫换痰仍满,药贴多誇料不真。
火热冰寒但绝欲,世间疫疠本无神。
怯寒重著旧绵裘,已见盆栽坼绛榴。
自厌一春常服药,忽惊半月不梳头。
画评懒与痴儿辨,诗序难禁晚进求。
带砺有盟犹未保,当时谁识种瓜侯。
骎骎七十保馀龄,鱼眼无眠夜夜醒。
魂梦不迷神女雨,形容欲似老人星。
参同契注房中术,归去来辞座右铭。
却笑空王太肤浅,张皇浪说八师经。
客楼卧病过花时,老态如狂复似痴。
甚欲不餐烟火食,颇能时赋草茅诗。
馀生自晓寸关尺,他日谁传髓骨皮。
少许青梅倾斗酒,心醒貌醉尔焉知。
初扫蚕今欲茧时,无朝无暮雨垂垂。
渔家长价蓑衣贵,种户流涎麦饭迟。
跬步过从难跋涉,等閒脱著系安危。
肉芝石髓身中有,可向山灵遽朵颐。
六年三潦困馀黎,谁识他年旧浙西。
靡有孑遗何可忽,不知归去果安之。
属方理屋又闻漏,垂欲出门仍畏泥。
家在穷山乱云外,自惭无策救儿饥。
今年春夏极穷忙,日检医书校药方。
甫得木瓜治膝肿,又须荆芥沐头疡。
一生辛苦身多病,四至平和脉尚强。
寿及龟堂老睦守,不难万首富诗囊。
富儿肥马跃雕鞍,同伴何由识木兰。
拄杖扶携元未老,交床随逐本无官。
三叉路口人心异,百尺楼头客眼寒。
黠鬼老狐足妖怪,架中閒摘旧书看。
妙年刚谓世无愁,汗漫猖狂万里游。
梦里讲经天竺国,醉中横笛岳阳楼。
散花女已无踪矣,老树精今尚在不。
咋舌噬脐更摇手,颜瓢曾瑟外何求。
一切牵缠断孟劳,何金为带紫为袍。
老从杨柳樱桃去,醉肯螟蛉蜾蠃豪。
共庆龙从乾五会,谁工雉食鼎三膏。
折腰彭泽不归去,未必东坡肯和陶。
白话文译文
含桃豌豆欢喜尝鲜,罂粟花旁春已归去。哪料单衣挥扇之手,仍裹破絮围炉之身。痰盂刚换痰又盈满,药方多夸药材不真。身如火热冰寒但求绝欲,世间瘟疫本无神灵。畏寒重披旧棉袄,盆栽石榴已绽红。自厌一春常服药,忽惊半月未梳头。懒与痴儿辩画评,难阻后辈求诗序。带砺盟约犹难保,当年谁识种瓜侯。匆匆近七旬保余生,鱼眼无眠夜夜醒。魂梦不迷神女雨,容颜欲似老人星。注《参同契》习房中术,以《归去来》为座右铭。却笑空王太肤浅,慌张妄谈八师经。客楼卧病误花时,老态似狂又如痴。甚想不食烟火食,尚能时赋草茅诗。余生自知寸关尺,他日谁传髓骨皮。少许青梅倾斗酒,心醒貌醉你焉知。初扫蚕儿欲结茧,无朝无暮雨绵绵。渔家蓑衣价涨贵,农户涎流麦饭迟。半步往来难跋涉,寻常脱衣系安危。肉芝石髓身中本有,岂向山灵急求食。六年三涝困百姓,谁识往昔旧浙西。无有孑遗岂可忽,不知归去果何依。正理屋漏又闻雨,将出门仍畏泥泞。家在穷山乱云外,自惭无策救儿饥。今年春夏极穷忙,日检医书校药方。刚得木瓜治膝肿,又需荆芥洗头疡。一生辛苦身多病,四时平和脉尚强。寿至龟堂老睦守,万首诗篇富诗囊。富儿肥马跃雕鞍,同伴何由识木兰。拄杖扶携原未老,交床随逐本无官。三叉路口人心异,百尺楼头客眼寒。黠鬼老狐足妖怪,架间闲摘旧书看。妙年曾言世无愁,漫狂万里远游。梦里天竺国讲经,醉中岳阳楼横笛。散花女已无踪迹,老树精今尚在否。咋舌噬脐更摇手,颜回瓢饮外何求。一切牵缠断辛劳,何须金带紫罗袍。老随杨柳樱桃去,醉肯螟蛉蜾蠃豪。共庆龙从乾五会,谁工雉食鼎三膏。折腰彭泽不归去,未必东坡肯和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