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冲卿三哀诗

司马光 ·

天生千万人,中有一隽杰。 奈何丧三贤,前后才期月。 邻几任天资,浮饰耻澡刷。 朝市等山林,衣冠同布褐。 外无泾渭分,内有淄渑别。 逢时敢危言,慷慨谁能夺。 圣俞诗七千,历历尽精绝。 初无追琢勤,气质禀清洁。 负兹惊世才,未尝自标揭。 鞠躬随众后,侧足畏蹉跌。 钦圣渥洼驹,初生已汗血。 虽有绝尘踪,不失和鸾节。 宜为清庙器,俨雅应钟律。 众论仍共然,非从友朋出。 群才方大来,軮轧扶帝室。 谁云指顾间,联翩化异物。 吊缞哭未已,病枕气已竭。 同为地下游,携手不相失。 绅绂顿萧条,相逢但嗟咄。 诵君三哀诗,终篇涕如雪。 眉目尚昭晢,笑言犹彷佛。 肃然来悲风,四望气萧瑟。

白话文译文

天生千万人,其中自有俊杰。 无奈连失三贤,前后不过一月。 邻几秉承天性,耻于浮华修饰, 朝堂市井视若山林,锦衣冠带如同布衣。 外表未显泾渭之分,内里却有淄渑之别, 逢遇时机敢发直言,慷慨意气谁可动摇? 圣俞诗作七千篇,篇篇分明精妙绝伦, 从不刻意雕琢苦求,气质天生清朗高洁。 怀抱这般惊世才华,却未曾自我标榜张扬, 恭敬随行众人之后,步履谨慎唯恐蹉跎。 钦圣似渥洼神驹,初生已带汗血之姿, 纵有绝尘奔逸之能,仍守和鸾礼法之节。 本当作为清庙重器,庄重雅正应和钟律, 众人议论一致认同,绝非出于友朋私谊。 正当群才涌现而来,纷纭扶持帝王基业, 谁料转眼片刻之间,接连化作异世之物。 丧服哀哭尚未止息,病榻气息已然枯竭, 而今同归地下漫游,携手相伴永不分离。 衣冠仕途顿显萧条,相逢唯有叹息无言, 诵读君作《三哀》诗篇,终章涕泪纷飞如雪。 眉目容颜犹在眼前,谈笑声貌仿佛依旧, 悲风肃肃骤然吹至,四望天地一片萧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