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

陈仁德 · 当代

忆昔少年时,终岁愁衣食。 果腹一何难,节俭到颗粒。 穷骨已伶仃,况乃血统黑。 屈辱如影随,忧患皆遍历。 所幸一家亲,风雨共朝夕。 虽云岁月艰,阖家有喜色。 阿父弄长箫,如诉复如泣。 阿母时一歌,悠悠吐胸臆。 馀韵绕屋梁,温馨生蓬壁。 暂忘天地间,滔滔正博弈。 此中有至情,他人恐未必。 百年指一弹,光阴去无迹。 吾父归道山,吾亦老境逼。 中夜忆当年,能不起叹息。

白话文译文

回忆起我少年的时候,整年都为穿衣吃饭发愁。想要填饱肚子是多么艰难,节俭到一粒米都不浪费。穷困潦倒瘦骨伶仃,更何况出身不好。屈辱像影子一样跟随着我,各种忧患都经历了一遍。所幸一家人相亲相爱,不论风雨都朝夕相伴。虽说日子过得艰苦,但全家脸上总带着喜色。父亲吹起长箫,声音像在倾诉又像在哭泣。母亲有时唱起歌,悠悠地抒发心中的情感。余音在屋梁上回荡,简陋的屋子充满了温馨。暂时忘却了天地之间,那滔滔不绝的世事纷争。这其中有最深的真情,别人恐怕未必能体会。百年时光弹指一挥间,光阴逝去不留痕迹。我的父亲已经去世,我也渐渐步入老年。半夜里回想起当年,怎么能不深深叹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