癸未杂感二十首

添雪斋 · 当代

不复精神听此句,不唯放眼看浓雾。 沧浪说到古今时,瀚海乃从风雨暮。 袖手荒凉白日里,我观天地因愁起。 悲侬花树例成空,知是千年如梦矣。 人间之锁天之欲,解释自由如戏曲。 夜雨淋漓行复行,纷扬笔底海潮绿。 名花风起散诸天,因果生生五百年。 未有星光翻鬼界,如何快意到依然。 十年毁我少年心,无记惊天于夜森。 苟死苟生如利刃,斫磨诗骨到沈喑。 我之无泪不知时,人后人前假面痴。 曷故闻君撕裂语,剜心一夜失声悲。 剥我伤痕示意人,人之惘惘冷然嗔。 有风竟起魂低语:污血残阳红与真。 今有怒潮随大黑,倾城迷雾幻南北。 一灯辛苦示人前,风外虚空犹默默。 大道梦梦定未谙,聊聊雅士爱清谈。 人间越是临中夜,月下长空越湛蓝。 莫测天心不必知,无端又看死生时。 我来寄意秋风里,我去馀香结作诗。 怎说一生多梦孽,残馀大地深寒切。 痴怀寥落到梨花,纷起恸然如乱雪。 无忌人间不太平,长听雷火滚天声。 梦中多少沦亡事,鬼气人心一例狞。 晨中雾起暗灰天,魑魅争随霏雨前。 强有霓虹灯茜色,绝无一点可燎燃。 不辨星源在哪方,天河窥久转空茫。 连绵异代人间道,一例虚寒与汝亡。 忽因旧曲忆风斜,吹绝幽寒多一些。 何夜识渠清隽梦,苍苔落起白梨花。 某年萧寺野花深,某日花飞落满襟。 晚汲斜阳残血色,谁人一笑幻其心。 生之记忆梦之光,传说声音渐渺茫。 百万年前星火色,游离今夜我身旁。 梦兮梦兮深复深,泬寥换取梦声音。 龙蛇不发风云合,大地苍然写我心。 此间依旧曲弦新,告我王声真不真。 幻海烟沈自由鸟,寒原月下滚青磷。 晨色灵光结于露,冷烟痕迹渺然驻。 青青一院泪零丁,我识天真多谬误。

白话文译文

再也听不进那些话语,精神恍惚,不愿睁眼看那浓雾弥漫。 说到沧浪水的古今变迁,瀚海从风雨交加的暮色中而来。 我袖手站在荒凉的白日里,观望天地,因心中愁绪而起。 可悲那花树终究成空,知道这千年不过是一场梦罢了。 人间的枷锁、天道的欲望,解释起自由来就像一场戏曲。 夜雨淅淅沥沥下个不停,笔端纷扬涌出如海潮般的绿色。 名花在风中飘散于诸天,因果循环了五百年。 没有星光翻动鬼界的边界,如何能快意地依旧如初? 十年毁掉了我的少年心,没有记下惊天动地的事在黑夜深沉时。 苟且生、苟且死,如同利刃,研磨我的诗骨直到沉默喑哑。 我无泪可流,不知何时,人前人后戴着假面装痴。 为何听见你撕裂般的话语,一夜之间剜心般失声痛哭? 剥开我的伤痕给别人看,别人却惘然冷漠地嗔怪。 有风忽然吹起,魂魄低语:污血与残阳,红得那样真实。 如今有怒潮随着大黑而来,整座城被迷雾笼罩,幻化南北。 一盏灯辛苦地在人前亮着,风外的虚空依然默默。 大道如梦般迷茫,未必能懂,那些雅士偏爱清谈。 人间越是临近午夜,月下长空越是湛蓝。 莫测的天心不必知道,无端又看到生死之时。 我来将心意寄托在秋风里,我去时留下的余香结成诗。 怎能说一生多梦多孽?残留的大地深寒彻骨。 痴情寥落飘到梨花上,纷然涌起的悲痛如同乱雪。 人间无顾忌,不太平,常听雷火滚过天空的声响。 梦中多少沦亡的事,鬼气人心都一样狰狞。 清晨雾气升起,暗灰色的天,魑魅争相随着霏雨而来。 勉强有霓虹灯茜红的颜色,绝无一点可以燎燃。 分不清星源在哪方,窥视天河久了,转而空茫。 连绵不同时代的人间道路,一律虚寒与你同亡。 忽然因旧曲忆起风斜,吹尽了幽寒又多了一些。 哪一夜曾识得那清隽的梦?苍苔上落起白梨花。 某年萧寺里野花深深,某日花飞落满衣襟。 傍晚汲水时斜阳残血,谁人一笑幻化了我的心。 生的记忆是梦的光,传说的声音渐渐渺茫。 百万年前的星火之色,游离在今夜我的身旁。 梦啊梦啊,深之又深,空寂换来了梦的声音。 龙蛇不出现,风云聚合,大地苍然写下我的心。 此间依旧曲弦新,告诉我王声是否真实。 幻海烟沉,自由鸟飞过,寒原月下滚动着青磷。 晨光灵结于露水,冷烟的痕迹悄然停驻。 青青一院,泪滴零丁,我识得天真多是谬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