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溪萧氏山水小景

西昌有一位士人出身名门世家，他品格孤高傲世，气质如同冰雪般清澈。生性喜爱山水，也喜爱绘画，常常在画中面对青翠的芙蓉峰。乍看这幅尺幅画作，景物模糊难以辨认，原野景色与河川雾气一片迷蒙。起初怀疑画的是巫峡，排列着十二座山峰，雨后淡淡的黛色更加鲜浓。阳台神女仿佛与精灵相通，楚襄王的梦境恍惚间谁能参透？林间的猿猴和涧边的鹿悄然无踪，千岩万壑笼罩在烟霞云雾中。又怀疑是庐山五老峰排列在高空，位于彭蠡湖之北、盆江之东。清凉的倒影浸入波光溶溶的水面，飞花乱舞，垂萝在风中摇曳。我家的翰苑老供奉，曾登临绝顶，在云松间筑巢隐居。他身穿锦袍骑着鲸鱼，乘月径直返回蓬莱仙宫，开元年间那些文人墨客都无法企及。他吐出的诗句都像仙语般真实而雄奇，还听说他昔日读书的地方，终日云气缭绕，如同丹霞封存。胡君特地来向我索求诗画，我笑着迎接，揉揉昏花的老眼，便让画作挂在墙壁上。仔细看画中景象既不像巫峡也不像庐山，构思落笔都显得平凡庸俗。画家僧繇早已逝去，范宽也已不在，米芾也往庵居而空无一人。南溪另有一处奇绝之地，春深时绿色与耶溪相同。华美的建筑隐现在苍翠的桧树中，两三位好友常来拜访，新酿的酒刚压好，黄粱米正在舂捣。这里幽静不是桃花源，深邃不同于子午谷，土地肥沃、风俗淳朴，适宜农耕。我很少袖藏名帖拜谒权贵，却常常含着食物歌颂丰收年景。我想携带焦尾琴，飘然告别尘世的踪迹，打水采蕨来充饥解渴，扫净白石弹奏《秋鸿》之曲。怎奈病腿被束缚，空让高雅的兴致盘绕在胸中。挥笔写完这首诗交付给你，殷勤地寄给兰陵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