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蔡守
维淮之南,楚为剧州。
守土之吏,孰明以周。
蔡公既来,爰究爰乂。
明维照奸,威维沮伪。
维明维威,无敢恣睢。
侯曰可矣,其治孔易。
乃兴学校,示之本原。
儒居儒处,礼容义言。
乃修释奠,教民之恭。
有严其色,有孚其颙。
乃行乡饮,躬为主人。
拜辱拜豆,盥洗献宾。
其仪孔肃,其礼孔均。
乃召父老,父老俱来。
幅巾短褐,浩其盛哉。
父老升矣,侯则兴矣。
父老坐矣,侯则妥矣。
父老未醉,笑歌其声。
父老既醉,发白颜赪。
父老去矣,侯则举矣。
馈之物矣,告之语矣。
其语维何,维善是示。
善者使修,恶者使止。
告尔宗族,告尔邻里。
维时父老,奉之以行。
维时庶民,亦克用承。
悖傲者沮,善良者兴。
狠不敢斗,强不敢凌。
不义之讼,莫涉吾庭。
行之期年,几移其风。
吏事用简,狱牢数空。
道上之物,必归其主。
行路之人,无或敢取。
逋攘慝奸,明其购赏。
倾其巢穴,破其支党。
侯曰未也,江淮之患,不备不虞。
乃召尉逻,乃呼卒徒。
乃张尔弓,乃操尔殳。
乃坐乃作,乃驰乃驱。
勇者乃奋,怯者乃舒。
我备既强,我戎既整。
小剽之攘,破胆缩颈。
侯之方略,可以捍边。
捍边如何,威名毅然。
何兵不精,何城不坚。
虏不敢犯,敌不敢前。
侯有所祈,曾不旋日。
雪霶雨零,舆濡衣湿。
维其有德,将之以诚。
神由以格,物由以亨。
侯之为人,不患不恕。
维恕维威,维民维宜。
侯为使者,不患不威。
维威维恕,维感维豫。
侯之察狱,不患不明。
维恕维明,维平维精。
维时岭表,维时海隅。
闻侯之风,既安且需。
冤者使伸,戚者使愉。
吏长则进,物残则除。
抉其已垢,刮其已污。
维有其才,无施不可。
用之本朝,维良维佐。
用之一方,一方之纲。
嗟今之人,莫如侯者。
侯之所为,可示天下。
维其可示,是以可歌。
白话文译文
在淮河以南的楚地,有个政务繁重的州郡。镇守此地的官吏,谁能明察又周全? 蔡公到任之后,便深入查访治理。明察使奸邪显形,威严令伪诈止息。既有明察又具威严,无人敢肆意妄为。蔡公说:“这样便可,治理就不难了。” 于是兴办学校,揭示为人的根本。让儒生安居讲学,处处是礼义言行。又行释奠之礼,教导百姓恭敬。他神情庄重,仪态诚敬可信。再举行乡饮酒礼,亲自担任主人。整理礼器盥洗献酒,礼节周全又恭谨。仪式庄严肃穆,礼仪公平允当。又召来当地父老,众老纷纷前来。头戴幅巾身穿短衣,场面浩大壮观。父老起身行礼,蔡公便恭敬相迎。父老安然入座,蔡公才放心陪坐。父老未醉之时,谈笑歌声朗朗。父老微醺之后,白发映红颜光。父老辞别离去,蔡公拱手相送。赠送礼物之外,更赠恳切嘱咐。嘱咐的是什么?都是劝善之言。让行善者更勤勉,让为恶者知收敛。“告诉你们的宗亲,告诉你们的邻里。” 当时父老们,恭敬领受践行。当时众百姓,也都遵奉遵从。乖戾者因此收敛,善良者由此振作。凶狠的不敢争斗,强横的不敢欺人。不义的诉讼,再不入我公庭。推行一年之后,风俗几乎移易。政务因此精简,牢狱多时空置。道上遗失物品,必能归还失主。往来行路之人,无有擅自拾取。对逃亡奸恶之徒,明示赏格缉捕。捣毁他们的巢穴,击破他们的党羽。蔡公却说:“不够,江淮之地的隐患, 在于防备不周。”于是召集巡尉兵卒, 命令张弓执殳,或驻守或巡逻, 时而疾驰时而驱策。勇者因此振奋, 怯者因而舒展。防务既已增强, 军容既已整肃。小股盗贼行掠, 无不丧胆缩颈。蔡公的谋略, 足以捍卫边疆。如何捍卫? 威名凛然树立。哪还有兵卒不精悍? 哪还有城池不坚固?外敌不敢侵犯, 敌军不敢进逼。蔡公为民祈愿,往往立见回应。大雨忽至如倾,车辇尽湿衣袍透。因他怀有仁德,更以诚心奉行。神明因而感通,万物得以顺遂。蔡公为人处世,不愁不宽厚。但宽厚与威严并济,方合百姓需要。蔡公担任使职,不愁不威严。但威严与宽恕相调,使人感怀心安。蔡公审理案件,不愁不明察。但明察中存宽恕,方能公正精深。那时岭外之地,那时海角之滨, 听闻蔡公之风,皆感安定从容。冤屈得以伸张,忧戚转为欢愉。吏治长官得荐拔,弊政陋规被扫除。剔除积年污垢,洗去旧日尘腐。正因为有此才干,无处不可施展。若用于朝廷,便是贤良辅佐。若用于一方,便是一方支柱。可叹当今世人,少有如蔡公者。蔡公所作所为,足可昭示天下。正因足可昭示,才值得如此歌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