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犬行
舟中一黄犬，短小身躯皮骨软。
心魂在眼不住转，疑云吠浪声尤远。
掌船老妪抚摩久，朝昏饮食同无有。
船头吹风妪意怒，黄犬低头愁日暮。
船尾吹风妪意喜，黄犬船头跃船尾。
将军独马大塞行，未必可以同生死。
依沙泊船上牵枝，黄犬亦上打狐狸。
岸曲潆洄水间之，黄犬独立心迟迟。
不唯黄犬独立心迟迟，妪手捉舵心亦驰。
挥手令之上高坡，黄犬翻身无一时。
水深苔滑复急流，黄犬横截如轻鸥。
振身洒雨立船头，妪也微笑心悠悠。
当时李斯错牵犬，犬亦错与李斯游。
东门路惯死公侯，狡兽铁爪复何仇，愿与老妪长相守。
白话文译文
船上有一条黄狗，身材短小，皮骨柔软。它的眼神灵动，眼珠不停地转动，对着云雾吠叫，声音在波浪中传得很远。掌船的老妇人抚摸它很久，早晚饮食都跟它一起分享。船头吹风时老妇人生气，黄狗低下头，为天色将晚而忧愁。船尾吹风时老妇人高兴，黄狗就从船头跳到船尾。将军独自骑马在大漠中行军，未必能像这样同生共死。靠岸停船在沙边，黄狗也上岸去追捕狐狸。河岸弯曲，水流回旋，黄狗独自站在那里，心中迟疑。不只是黄狗独自迟疑，老妇人手握着舵，心也飞远了。她挥手让黄狗上高坡，黄狗一翻身就不见了。水深苔滑又有急流，黄狗横渡过去像轻快的海鸥。它抖落身上的水珠，立在船头，老妇人微笑着，心中悠然。当年李斯错牵黄犬，黄犬也错跟李斯游逛。东门外的小路惯常埋葬公侯，狡兔的铁爪又有什么仇怨？只愿与老妇人长久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