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东坡聚星堂韵

袁宏道 ·

冻乌无语僵寒叶,晓起漫阶五尺雪。 穿帘扑慢缀斜风,楯碧纱红景幽绝。 垆膏乍涩紫绒生,研冷煤枯霜金折。 千梢摆压凤翅垂,万瓦齐铺乌鳞灭。 近墙老鹄不知人,却立氋氃如被掣。 月团三百沸温瓶,盈碗沤花泻文缬。 高禅满坐?毹床,佳言冲口栴檀屑。 杨岐偈子再三题,庞老机锋时一瞥。 东坡先生写雪真,不用烦言与喻说。 杜老梅花诗亦然,广平空有心如铁。

白话文译文

冻僵的乌鸦默默无语,寒叶僵硬不动。清晨起来,台阶上铺满了五尺深的雪。雪花穿过帘子,扑上帷幔,在斜风中缓缓飘落;碧绿的栏杆与红色的纱窗,景色幽静绝美。炉中的灯油突然凝固,结出紫绒般的灯花;砚台冰冷,墨块干枯,像霜打的金属断裂。千条树枝被雪压得低垂,如同凤凰的翅膀;万片屋瓦覆盖白雪,像乌黑的鱼鳞消失不见。靠近墙边的老天鹅不认得人,却直立着羽毛蓬松,仿佛被什么牵拉着。三百片月团茶饼在温瓶中煮沸,满碗的茶汤泛起泡沫,像花纹绚丽的丝帛。高僧满坐,铺着毛毯的禅床上,佳言妙语脱口而出,如同檀香木屑飘散。杨岐的偈语再三题写,庞老的机锋偶尔闪现。东坡先生写雪景,直写其真,无需繁琐的言语和比喻;杜甫的梅花诗也是如此,广平公空有铁石心肠,也写不出这般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