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日观画葡萄二首

郑元祐 ·

伊昔钱唐温日观,醉兀竹舆殊傲岸。 却将书法画葡萄,张颠草圣何零乱。 枝枝叶叶点画间,醉瞠白眼看青天。 狂呼大盗杨总统,天不汝诛吾厚颜。 杨加箠死曾不畏,故老言之泪尚潸。 画成葡萄谁赏识?惟有鲜于恒啧啧。 醉叩斋室支离疏,拊摩悲歌泪填臆。 鲜于设浴师浣之,为师涤垢曾弗辞。 人言结袜张廷尉,千载风流宁异兹?蔓如龙须实马乳,问师挥毫奚独取?只因汉使远持来,野老诗成泪如雨。 故宋狂僧温日观,醉凭竹舆称是汉。 以头濡墨写葡萄,叶叶枝枝自零乱。 陇酋时有连真珈,每欲邀师饮其家。 路逢其人辄大骂,欲泄愤怒宁辞挝?鲜于爱师工字画,北面从师学波磔。 写出葡萄皆法书,二王楷范从师得。 困学斋前支离疏,师来或哭或歌呼。 醒涂醉抹不可测,其言皆足警懦夫。 先生弊庐耿家步,阿师旧日经行路。 月落山空唤不应,尚想秋棚漙白露。

白话文译文

昔日钱塘有僧温日观,醉乘竹轿意态傲然。竟将书法妙法绘葡萄,张旭狂草相比也显散乱。枝枝叶叶皆藏点画魂,醉眼朝天白多黑少。狂呼盗国贼子杨总统,天不诛你我来羞颜!杨贼鞭挞至死犹不惧,故老提及泪仍涟涟。葡萄画成谁人识真味?唯有鲜于枢赞叹不绝。醉叩斋室见支离疏影,抚画悲歌泪满胸膛。鲜于备浴为师洗尘垢,涤除污浊从未推辞。人说张释之为王生结袜,千年风流岂非似此番?藤蔓如龙须果实似马乳,问师为何独选此物绘?只因汉使当年远携来,野老吟成诗行泪如雨。故宋狂僧温日观,醉倚竹轿自比汉时豪杰。以发蘸墨写就葡萄图,叶叶枝枝皆蕴疏狂气。陇西酋首杨琏真伽,屡次相邀饮宴其家。路逢此人必当街怒骂,欲泄愤恨何惧遭鞭打?鲜于爱师精于字与画,北面恭行求学笔锋法。写出葡萄皆含书法魂,二王风骨由此得真传。困学斋前老树影斑驳,师来或哭或歌尽癫狂。醒时涂写醉后泼墨不可测,言语皆足警醒怯懦人。先生旧居临近耿家步,禅师昔日常行此间路。月落山空呼唤无回应,犹想秋日棚架凝白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