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十首 山有云
山中何有，云在其中。
以光为影，以色为空。
我观其变，变乃无穷。
以今萧索，出古鸿濛。
用汝作霖，汝昌厥功。
在山者独，在天者同。
斯晨斯夕，向谷舒情。
何石堪语，有松自鸣。
玄霜独抱，景风是迎。
山泉竞落，海潮罢行。
我闻其远，潜真遗荣。
悠悠人世，孰求此声。
我思诸泉，首标正直。
嗟兹一勺，涵山之德。
虽无异源，亦表殊色。
高人可漱，下民所食。
回壑奔溪，宗海是力。
谓彼百川，同此无息。
山鸟维何，山经匪一。
缅彼殊姿，空俦凡质。
何翮冲天，奚羽拂日。
风去雨还，烟栖雾昵。
蒿篱之下，尚可类悉。
我念冥飞，终非尔匹。
空山有花，空山自誇。
空山护惜，幽人叹嗟。
从风从雨，映日飞霞。
花光相继，山色相赊。
花开花落，莫我心遐。
谁堪远赠，念此微华。
六月徂暑，火将流夏。
朝闻鴃鸣，暮愁芳罢。
王孙未归，虞姬欲化。
维此幽山，青青莫卸。
烟合雾凝，时多豫暇。
远意堪留，光颜日借。
东山有樵，采薪翘翘。
西山有樵，刈薪萧萧。
南山有樵，束薪百条。
北山有樵，负薪逍遥。
薪之槱之，暮暮朝朝。
行歌相答，出入相招。
东山有牧，驱牛出屋。
西山有牧，驱羊入谷。
南山有牧，青峰是逐。
北山有牧，白云可宿。
牧子相邀，牛羊相目。
牧兮归来，牛羊满腹。
幽山之内，尔声最宜。
响流千谷，心同一枝。
居高闻远，应节鸣时。
韵繇天纵，清畏人知。
已洁其身，仍蜕其皮。
秋风欲至，尔独何思。
有客有客，空山杖策。
索彼清幽，位我虚白。
手制烟霞，心鍊天石。
日月不淹，时光易掷。
愁闻稽啸，懒为谢屐。
有客瞿瞿，分阴自惜。
白话文译文
山中有什么呢？白云在其中飘荡。把光当作影，把色当作空。我看它的变化，变化无穷无尽。现在显得萧索，却来自远古的混沌。用你化作甘霖，你功绩显赫。在山中独自存在，在天上与万物相同。每个清晨每个傍晚，向着山谷舒展情怀。哪块石头可以对话？自有松树发出声响。独自怀抱玄妙的霜露，迎接和风。山泉竞相流下，海潮停止了涌动。我听说它很遥远，隐藏真性抛弃浮华。悠悠人世，有谁寻求这种声音？我想到众多泉水，首先标榜正直。可叹这一勺水，蕴含着山的德行。虽然没有不同的源头，也显示出独特的颜色。高人可以用它漱口，百姓靠它饮用。回旋的山谷奔流的溪水，归向大海是它的力量。说那百条河流，同样永不停止。山鸟是什么？山经记载不止一种。遥想它们殊异的姿态，空自与凡俗同类。什么翅膀冲天？什么羽毛拂日？风去雨还，烟栖雾绕。在蒿草篱笆之下，尚且可以分类。我思念高飞的鸟，终究不是你同类。空山有花，空山自我夸耀。空山爱护珍惜，隐士叹息。随风随雨，映照日光飞霞。花色相继，山色互相映衬。花开花落，不让我的心遐想。谁能远道赠送？想到这微小的花朵。六月进入暑天，火热的夏天将要流逝。早晨听到伯劳鸟鸣叫，傍晚愁叹芳华凋零。王孙还未归来，虞姬将要变化。唯有这幽静的山，青翠不曾卸下。烟聚雾凝，时常有空闲。远意值得留恋，光颜每日借得。东山有樵夫，砍柴高高举起。西山有樵夫，割柴萧萧作响。南山有樵夫，捆柴百条。北山有樵夫，背柴逍遥自在。柴薪堆积，暮暮朝朝。边走边唱相互应答，出入相互招呼。东山有牧人，赶牛出屋。西山有牧人，赶羊入谷。南山有牧人，追逐青峰。北山有牧人，白云可宿。牧童相互邀请，牛羊相互对视。牧人归来吧，牛羊吃得肚圆。幽山之中，你的声音最相宜。响声流遍千谷，心意同在一枝。居高处听得远，应和节拍鸣叫。韵律由天纵，清音怕人知。已经洁身自好，仍然蜕去皮囊。秋风将要到来，你为何思虑？有客人啊有客人，拄着手杖在空山。寻找那份清幽，安放我虚白的心。亲手制作烟霞，心中炼就天石。日月不停留，时光容易流逝。愁听稽康的长啸，懒穿谢灵运的木屐。有客人勤勉，珍惜每一寸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