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赵信甫千人助冬衣
忆昔浑家衣天香,翩翩风流公子裳。
蟾宫步武云送上,雁塔姓名星摇芒。
绿袍照眼初意锐,青毡入手前路长。
谁知蕉鹿成夜梦,日与蓬鴳争时光。
累累鹄形走山谷,战战茧足履冰霜。
貂裘已弊有嫂轻季子,牛衣虽泣无妻问王章。
悬鹑襹褷不投俗,扪虱勃窣徒谈王。
岂不欲羡补衮居峻地,岂不欲著锦绣归故乡。
顾瞻外饰至此面自赪,摸索中襟凄其汗如滂。
况今玄冥令凛冽,难把赤立身支当。
彼狨鞍宝马重狐貉,彼毳茵绣帐双鸳鸯。
或锦步障五十里,或金缕衣十二行。
与富贵家自择伴,如衰飒辈难登堂。
老者衣帛盍早计,大寒索裘真痴忙。
缙绅遗绪惨莫继,章缝本色终难忘。
从来固多急义谱,今亦何敢浅识量。
君不见履常长贫冻至死,絮袄不具有识空悲伤。
又不见范叔一寒如此极,绨袍之恋千载犹芬芳。
白话文译文
记得从前全家衣衫飘着天然馨香, 风度翩翩尽是风流公子的衣裳。科举高中平步青云如踏月宫阶, 雁塔题名时姓字似星辰耀光芒。绿袍崭新映亮双眼初志昂扬, 青毡入手方觉前程深远漫长。谁料富贵如蕉下鹿转眼成夜梦, 终日似蓬间鴳鸟奔波争时光。瘦如鸿雁瑟缩行走深山谷, 战战兢兢茧足踏遍冰雪霜。貂裘破旧有嫂嫂轻视苏季子, 牛衣寒泣无妻子关怀问王章。衣衫褴褛不合流俗难入世, 扪虱谈政局促空论兴与亡。岂不羡慕朝堂补衮居高位, 岂不渴望锦衣荣归旧故乡。环顾外表至此羞愧面颊红, 抚摸内心凄楚汗下如雨滂。何况如今寒冬律令正凛冽, 赤身裸体实在难以抗风霜。看那人绒鞍宝马裹狐貉裘, 看那人毡帐绣被宿双鸳鸯。或有锦缎屏风绵延五十里, 或有金丝舞衣列队十二行。他们自与富贵人家相结伴, 似我辈衰颓寒士难登华堂。老者该衣帛早该作筹划, 大寒索裘真是痴愚空匆忙。士族传统凄惨恐难续, 书生本色始终不敢忘。世间从来多有急义好篇章, 今日岂敢浅薄吝惜识与量。君不见苏履常久贫冻至死, 破絮袄不存有识者空悲伤。君不见范叔一寒如此到极致, 绨袍相赠的温情千载留芬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