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二日醉作
狂邪狷邪?飘逸邪悲壮邪?愤世亟邪与世谐邪?黄河九曲终有归邪?历迷茫而入静微邪?吾与渊明卒相携。
沧海之舟不可拿,昆仑之树根谁移。
冥冥欲上帝阍键,建木修长吾所悲。
狎杯酒兮为云梯,酡而醉兮珠树依。
渺不识兮谁何,恍自认兮五柳之欹。
陶者作器,特为吾备邪?将身化土,但为陶者使邪?使而为壶,使吾与酒永相委邪?有馀悲兮造物嗔,卒不自知兮酒中有深味。
卅载光风倏已非,一躯似昔似未来。
时空羁我两难挨,二者纵有畴能裁。
菊花渐向东篱开,坼不尽兮当冬衰;将春至者谁蛰雷,使我花凋堕青苔;沛而猛兮夏雨飞,激我泪如瀑兮洪喧豗;幸不远而青女,簪我黄花在鬓眉。
荡我酒以逝波,警我无为迁化而长颓。
握此杯盏,造物之券。
伊世所存,嗤彼唯炫。
饮酒不足,渊明所憾。
白话文译文
是狂放不羁呢,还是狷介孤高?是飘逸洒脱呢,还是悲凉慷慨?是愤世嫉俗到了极点,还是与世无争?黄河九曲终归大海,我也能找到归宿吗?历经迷茫后能否进入宁静微妙的境界?我最终会和陶渊明携手同行。沧海上的小船无法驾驭,昆仑山的树根谁能移动?昏暗之中想要叩响天帝的门环,那修长的建木令我悲伤。把酒杯当作登天的云梯,喝得酩酊大醉,倚靠在琼树旁。渺渺茫茫认不清是谁,恍惚间觉得自己像那倾斜的五柳树。陶匠制作的器物,难道是专门为我准备的吗?还是我自身化为泥土,只为供陶匠驱使?如果做成一把壶,就能让我和酒永远相依吗?还有些许悲凉啊,造物主在嗔怪,我终究不明白,酒中竟有深沉的滋味。三十年的光阴转瞬已非,这身躯看似从前,又似乎不属于未来。时间和空间束缚着我,让我难以忍受,这两者就算存在,又有谁能裁断?菊花渐渐在东篱下开放,却开不尽,到了冬天就会凋零;那带来春天的是谁?蛰伏的雷声,让我的花凋谢,堕入青苔;猛烈而急促的夏雨飞洒,激得我的泪如瀑布般喧腾;幸好不远处的霜雪女神,在我鬓边簪上了黄花。让我的酒随流逝的波涛荡去,警醒我不要无为地顺从变化而长久颓丧。握着这酒杯,就像握着造物主的凭证。世间所存之物,嗤笑那些只会炫耀的东西。饮酒还不够尽兴,这正是陶渊明的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