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昔
忆昔当年二十七,一旦辞家赴京邑。
翠眉新妇白头亲,相送出门双泪泣。
亦知离别难为情,志期年少早成名。
囊中束书无长物,欲以文艺干公卿。
公卿门前盛冠盖,棨戟未陈人已待。
颖脱且让毛生能,瑟工敢卜齐王爱。
三年靴帽东华尘,驱驰鞍马多苦辛。
谩嬴虚誉落群口,结托谁是知心人。
为惊岁月匆匆去,翻然南归理吾素。
季子宁无妻嫂惭,长卿本乏家财顾。
归来故山今两年,男儿未遂坐长叹。
功名何物倘可待,须留绿鬓与朱颜。
白话文译文
回想当年我二十七岁,毅然辞别家乡前往京城。年轻的妻子和年迈的双亲,送我出门时双双流泪哭泣。我也知道离别令人伤感,但心中志向是趁着年少早日成名。行囊里只有几卷书本,别无他物,只想凭着文才去求见达官贵人。公卿门前车马繁华,仪仗未设已有人等候。即便有毛遂那般才能也需谦让,纵然善弹琴瑟也不敢奢求齐王般的赏识。三年间在京城风尘仆仆,奔波驱驰受尽辛苦。空赢得虚名落入众人闲谈,结交之中谁才是知心之人?惊觉岁月匆匆流逝,于是转身南归,重拾我素朴的生活。似苏秦那般岂愿见妻嫂羞愧,如司马相如本来家贫无依。回到故乡山中如今已过两年,男儿壮志未酬只得坐首长叹。功名到底是什么?若它真可期待,也须留住这乌黑的鬓发与青春的容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