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二肖呼往为彼斫树
十月佳秋午始过，我下零点巢棉衾。
肖子冲门雷破壁，拽我如虎啖稚羚。
塞我手中刀与斧，颇云“大难须子临。
山中古木搀天立，子不欲试运风斤”？大笑书生手如笔，将以弱女充将军。
结束蜂腰并蚊足，开张虎步犹螳行。
蚊欲负山螳挡辙，虽不足力聊雄心。
天空柔碧汪春水，緺云摇曳生空灵。
一雁依回去复顾，和风如酒吹微醺。
此时不出天将耻，黑甜何物值迷沉。
伐木难于斫山骨，长刀十砍入一分。
细视才如洞衣服，残皮略见白肌身。
手茧骨折恼且笑，欲抛钝铁坐抚膺。
砉然众呼惊山动，骇然树倒如山崩。
百年生命忍相诀，一朝绝叫万山应。
批桠断首出挺拔，怒干虽死气犹腾。
架子之肩托我臂，败履绽裤冲棘荆。
颇如巨蟒行丛草，两侧浩荡树披分。
出山如出不明夜，上路轻如御风泠。
返而复往竟几许，心不能记力已倾。
道旁卧草燃烟吸，快若夸父赴海奔。
泥芬细细香透腑，风来沁沁凉生津。
我已欲瘫子何如，九十为半愈艰辛。
相将起立拔山重，再驱老骥竟飞轮。
忽忆儿时邻妇语：“在家如死出亦能”。
白话文译文
十月美好的秋日中午刚过，我下夜班窝在被窝里。肖子猛地推开门像雷劈破墙壁，拽我就像老虎叼走小羚羊。往我手里塞了刀和斧头，说道：“大难临头需要你出马。山里有棵古树高耸入云，你不想试试挥动斧头吗？”我大笑说书生手像笔一样弱，这好比让弱女子去当将军。只好束紧蜂腰般细的腰带和蚊足般细的腿，张开虎步却像螳螂在爬行。蚊子想背山螳螂想挡车，虽然力气不够却也有雄心。天空柔软碧蓝像春天的水，云彩飘摇显得空灵。一只大雁飞过又回头徘徊，和风像酒一样让人微醺。这时候不出力天都会羞愧，黑甜乡有什么值得沉迷？砍树比砍山骨还难，长刀砍十下才进一分。仔细看只像衣服破了洞，露出一点白皮肤。手上磨出茧子骨头酸疼，又恼又笑，想扔掉钝斧坐地捶胸。忽然众人呼喊声震山动，吓得我树倒了像山崩。百年的生命忍心诀别，一声巨响万山回应。砍掉枝杈断掉树梢露出挺拔树干，枯死的树干虽然倒下气势犹存。架子搭在肩上，我托着胳膊，破裤烂鞋冲过荆棘。就像大蟒蛇在草丛里穿行，两边的树纷纷分开。出山就像走出不见天日的黑夜，上路轻快得像驾风飞行。往返不知多少趟，心里记不住，力气已经耗尽。倒在路边草丛里点烟吸，快活得像夸父奔向大海。泥土的芬芳细细透进心肺，风来清爽沁出凉意。我已经要瘫倒了，你怎么样？行百里者半九十，越来越艰难。互相搀扶着站起来像拔起大山，再催动老马拼命飞奔。忽然想起小时候邻居大婶的话：“在家像死了一样，出去才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