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二十未明早点店作
我来长沙夜未移，初秋深露挟风吹。
市桥独立罔投所，昏灯三五照雾稀。
踯躅喜得独开店，相迎散发眼犹眵。
迓我入座有美意，冰椅霜案寒倾肌。
洒扫擦抹不我顾，闷欲作诗嗟无题；贪朝夺暮亦可叹，同有所求安忍催。
垒盘雪线炒米粉，噎喉涩颊难止饥。
寡坐空室莫能语，天穹似欲永不曦。
始我出行得大壮，卦推反覆曰不宜。
龙未见田已如此，岂真铩羽摧鳞归。
诗成略略人车起，独倚路灯观尘飞。
白话文译文
我来到长沙时夜色还未消退，初秋的深露裹着凉风扑面而来。独自站在市桥上不知该往哪里去，几盏昏黄的灯在稀薄的雾气中闪烁。徘徊间欣喜地发现有家小店独自开着，店主披散着头发、眼睛还带着睡意迎上来。他客气地招呼我入座，可冰凉的椅子和结霜的桌面寒气直透肌肤。他自顾自地洒扫擦拭，顾不上我，我闷着想写诗却又叹无题可作。为了生计早起贪黑实在可叹，彼此都有所求，又怎忍心催促。一盘雪白的炒米粉堆得高高的，噎在喉咙里、刮着两颊，却仍难解饥饿。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店堂里无人交谈，天空仿佛永远不会亮起来。当初我出行时卜得“大壮”卦，反复推演都说不宜远行。龙还没见到田野就已落到这般田地，难道真要折断羽翼、摧伤鳞甲灰溜溜地回去？诗写成时，路上渐渐有了人车，我独自倚着路灯，看尘土在晨光中飞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