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宋中道喜至次用其韵
予从江南来,见子东浦榛。
问子何不治,子兄游洛濒。
子素乐文字,而复养慈亲。
去年始升朝,差差陪缙绅。
今也与吾肩,行立笑语频。
未经鬓发改,喜预班缀新。
思如曩时会,浩饮不计巡。
往谒持约史,文辞愧彬彬。
谓将一乘粟,欲敌千箱囷。
然而泽中蛇,时得龙一鳞。
况复周孔教,幸逢舜禹辰。
又究志所之,兹学岂不臻。
谁其起予者,视子为席珍。
趋韩亦已工,比孟犹欠淳。
慎勿惊怪奇,怪奇世多摈。
吾惭辽东豕,未见西狩麟。
汩汩尘泥间,曷辨玉与珉。
昨来忽有知,所索非所循。
使焉转磨衡,安得目不眴。
诚闻苑囿美,难遣麋鹿驯。
自惟体衰苶,宁堪事艰辛。
宜收蹭蹬迹,却返江湖滨。
浸胫水活活,漫滩石磷磷。
垂钓红鬐登,举袂白羽振。
以此全吾性,胡能往问津。
非同子少年,柯叶正蓁蓁。
白话文译文
我从江南来,在东浦榛莽间与你重逢。问你为何未展抱负,才知你兄长正漫游洛水之滨。你向来喜爱诗文,又需奉养慈亲。去年初入朝堂,小心翼翼周旋于官绅之间。而今与我比肩同行,谈笑风生步履相随。鬓发尚未染霜,欣喜你跻身朝班气象新。遥想从前相聚时,开怀畅饮不论轮次。曾拜谒掌礼仪的史官,自觉文辞难及他人华采。原想以一车粟米,去应对千仓粮廪的期待。然如大泽寻龙,偶得片鳞已属难得。何况周孔教化正盛,幸逢舜禹般的清明时代。若再深究志向所向,学问岂会不至臻境? 谁能启发我的心志?我视你如席上珍品。效法韩愈已见功力,比拟孟子犹欠浑厚。切莫追求惊世诡奇,怪诞文风多被世人弃。我似辽东豕般浅陋,未见西狩麒麟的真容。尘世纷扰如泥浆翻涌,怎辨美玉与似玉的石。近日忽有所悟,所求原非所循常道。若令旋转磨石为衡器,怎能不令人目眩? 虽知皇家苑囿华美,却难驯服麋鹿的天性。自思形体已渐衰疲,岂堪再承受世事艰辛。当收敛困顿失意的行迹,重返江湖水畔。任清流漫过胫骨活泼流淌,看滩石在水中历历铺陈。垂钓激起红鳍翻跃,振袖惊起白羽纷飞。借此保全天然心性,何必再去迷津问路? 不比你正当年少时,如繁茂枝叶青春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