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冲访许间夕老师不遇,余语频老师初识者,邀宿其家。次日即登连云,暮归而其祖母卒,甚难为怀。此诗书于溪石之背,石在连云小学侧,八六年予始游,亦坐此石作诗也
暮宿山窗听火笑,淩明旱鸭如鼍叫。
披衣急起欲山行,推人入被风寒峭。
半山回望田高低,旧宿树掩复岚迷。
日出射光不得及,前途尚远请快移。
汗漫气急惰欲停,道转忽闻溪水声。
千山相答如传应,不知雷在何处鸣。
众峰绿竹柔如染,一枫炬火参天悍;天上游云欲来栖,焰烈如刀避忽远。
下有草莓杂山茶,我摘红泡肖摘花。
笑彼唯美女儿态,嘲我唯腹老饕家。
溪中坐憩松荫头,水固永去石不流。
石记当日年少否,我思此石梦常留。
肖生裁纸折轻舟,舟与水作少年游。
忽然太息不得意,对我指髭如螭虬。
年虽非少游尚游,苍山不变年年秋。
明年再到今即昔,百年视今今犹雏。
拊掌两笑子何忧,是今是昔我已迷难谋。
白话文译文
傍晚住在山间小屋,窗前听着炉火噼啪作响,仿佛在欢笑。到了凌晨,旱鸭的叫声像鳄鱼一样粗哑。我急忙披上衣服想上山,却把同伴推回被窝里——清晨的风太冷了。走到半山腰回头望去,农田高低起伏,昨晚留宿的地方被树木遮掩,又被雾气笼罩得迷迷蒙蒙。太阳已经升起,但光线还照不到这里,前面的路还远着呢,快走吧。走得汗流浃背、气喘吁吁,正想偷懒停下来,转过一个弯,忽然听见了溪水声。千山万壑都在回应这声音,像互相传递,却不知道雷声到底在哪里轰鸣。周围的峰峦上,绿竹柔嫩得像染过色,只有一棵枫树像火炬般直插云天,气势强悍;天上的云彩想飘过来歇脚,却被那烈焰般的红色吓得远远躲开。山下有草莓和山茶花混杂在一起,我摘红色的野果,朋友却摘花。我笑他像个只爱美的姑娘,他笑我只顾着吃,是个馋嘴的老饕。我们坐在溪边松树荫下休息,水永远在流,石头却一动不动。这石头还记得当年那个少年吗?我思念这块石头,梦境常常留在这里。朋友裁了纸折成小船,小船随水漂流,像少年时的嬉游。忽然他叹了口气,显得不得志,指着自己蜷曲的胡须对我说。年纪虽然不再年轻,但还能到处游玩,苍翠的山峦年年秋天都不变。明年再来时,今天就成了往昔;百年之后看今天,今天其实还像雏鸟一样稚嫩。我们拍着手相视而笑:你有什么可忧愁的呢?是今天还是过去,我已经迷失了,难以分辨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