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画古松真清斋前

王当 ·

轮囷复离奇,不柏亦不栗。 吾庐非夏社,嘉树伊谁植。 刳心谢吹嘘,强骨馀霹雳。 峥嵘历风霜,偃蹇岂朝夕。 客从何方来,一睹心眼惑。 怪此苍蛟龙,落莫依屋壁。 不知造物工,输写入笔力。 轻明绝纤埃,冥晦滴浓黑。 皮坚皵鳞甲,叶老攒予戟。 古工予不师,挥扫恣淋沥。 盘礴醉且狂,讵识韦与毕。 虽云不造极,要自出胸臆。 当知后凋操,不在翰墨迹。 地瘠山骨出,天低云气逼。 俯仰辄有碍,巨干那能直。 翻令栋梁姿,郁屈自局蹐。 安得少陵绢,一扫二千尺。 会看十八公,高压三品石。

白话文译文

这棵松树盘曲又奇特,既不像柏树也不像栗树。我的小屋并非祭祀圣地,这般佳木是谁亲手栽下?它掏空内心远离浮夸,坚硬的骨干犹带雷劈痕迹。历经风霜显得高峻嶙峋,枝干弯折岂是一朝一夕?过客不知从何处而来,一见它便目眩神迷。惊讶这似苍老蛟龙,寂寞地斜倚在屋壁。莫非是造物主的神工,借画笔勾出了它的魂魄?清明处不染一丝尘埃,幽暗处墨色如滴浓黑。树皮坚硬似开裂鳞甲,老叶簇聚如同枪戟。我不学那古时画师,只纵情挥洒墨迹淋漓。放笔时醉意伴狂态,哪管什么韦诞毕宏!虽说未能登峰造极,却都是出自本心胸臆。须知松柏后凋的节操,本不在纸墨痕迹里。这里土地贫瘠山石裸露,天空低垂云气紧逼。抬头低头皆受拘束,粗壮树干怎能挺直?反让那栋梁之材,蜷曲身子局促压抑。如何能得少陵画绢,一展手笔横扫千尺?且看这“十八公”雄姿,巍然压过三品怪石。